蓝兆和忙躬身道:“臣遵旨!陛下放心,臣定当竭尽全力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”
杨炯点点头,又道:“朕不进城,你也不得惊动百姓。犒军之物,从官库中出,不得向民间摊派。若有半句流言传到朕耳中,休怪朕不客气。”
蓝兆和心中一凛,忙道:“臣万死不敢!”
杨炯“嗯”了一声,摆手道:“去吧。”
蓝兆和如蒙大赦,连忙带着一众官员,引着毛罡和仇鸾,匆匆往城中奔去。
城外,五万大军在城西一片空旷的平地上安营扎寨,帐篷如雨后蘑菇般密密麻麻地支了起来,炊烟袅袅升起,与暮色融为一体。
杨炯翻身下马,将缰绳扔给亲卫,正活动着手脚,忽见身旁还站着一人,一动不动。
不是李漟又是谁?
这女人自打出了长安,便一直跟在他左右,一会儿策马并行,一会儿又落在后面,也不知在忙些什么。
此刻大军扎营,她倒好,站在那儿闲闲地看着,完全是一副游山玩水的模样。
杨炯翻了个白眼,没好气道:“大秘书!你还看着干嘛?去帮忙处理军需后勤呀!”
李漟一听这话,双凤眼斜睨着他,似笑非笑道:“哟,这就使唤起我来了?我这‘大秘书’可还没上任呢,陛下倒是不客气。”
杨炯哼了一声:“出了长安城,你就是我秘书。秘书不干活,要你何用?”
“那你倒是说说,秘书都干些什么?”李漟双手抱胸,好整以暇地看着他,“之前在长安,你说有事秘书干,没事干……什么来着?这话只说了一半,今儿个当着这许多将士的面,你倒给我说明白了。”
杨炯脸色一黑,眼神飘忽,扫了一眼四周,见亲卫们离得远,这才压低声音道:“你少在这儿胡搅蛮缠!军务繁忙,没工夫跟你斗嘴。赶紧去帮忙,毛罡他们刚进城,你跟进看看,别让那些地方官欺负他们不懂官场门道。”
李漟听他说得认真,倒也不好再闹,却也不肯就这么轻易饶过他,挑眉道:“那你去做什么?”
“我是皇帝!”杨炯瞪眼,“自然是统筹全局!”
“统筹全局?”李漟嗤笑一声,“我看你是想偷懒吧。”
杨炯被她噎得气息一滞,深吸一口气,咬牙道:“李漟,我告诉你,军队不养闲人!”
这一句话出口,倒把李漟给逗笑了。
她眯起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微笑,一字一顿道:“闲人?你倒是说说,这五万人里,谁是闲人?”
说着,她目光一转,落在杨炯身侧的歌璧身上。
歌璧从方才便一直静静站着,一袭白裙如雪,不染纤尘。
四月的晚风吹起她的裙裾,飘飘然如欲乘风归去。她那张超凡脱俗的脸上,永远挂着那种宝相庄严的微笑,慈和悲悯,却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。
李漟伸手指了指歌璧,冷笑道:“她不是闲人?”
杨炯翻了个白眼,没好气道:“废话!今晚咱们宿在哪?”
李漟一怔。
杨炯伸手一指西北方向,只见暮色之中,隐隐约约有一座寺庙的轮廓,依山而建,飞檐翘角,藏在苍翠的山色之中,幽深而静谧。
“那青章寺是密宗道场!”杨炯道,“咱们今晚就宿在那儿,不用她这莲花尊者协调,难道用你?”
李漟被他说得哑口无言,脸上的笑容凝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