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酒坛不大,却沉甸甸的,坛身温润如玉,釉色青翠欲滴,上头贴着一张红签,写着三个大字——“太平春”。
陆萱双手捧着酒坛,声音清朗:“这是先帝在世时,埋在御花园里的太平春,整整五十年。先帝曾说,这酒要等到天下太平的那一日,才挖出来庆贺。臣妾以为,今日,便是太平日!”
她将酒坛高高举起,递到杨炯面前。
杨炯接过酒坛,只觉得掌心一沉。
他低头看着坛身上那三个字,“太平春”,笔迹熟悉,正是先帝的手书。
他沉默了片刻,随即单手托起酒坛,大步走到甬道旁。
甬道之侧,便是龙首河。
河水清澈,波光粼粼,缓缓流向东方。
杨炯站在河边,深吸一口气,将酒坛倾斜。
琥珀色的酒液从坛口倾泻而出,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,落入龙首河中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酒香四溢,浓郁醇厚,醉风醺云。
一坛酒倒尽,杨炯将空坛放在一旁,转身面向五万将士,声如洪钟:“此酒,乃太平春。朕今日将其倒入龙首河,与诸君共饮!”
话音刚落,五万将士齐刷刷地摘下头盔,捧在手中,五万张面孔,齐刷刷地望向他们的皇帝。
杨炯率先蹲下身,从龙首河中舀起一捧水,高举过头。
陆萱带着一众嫔妃,也走到河边,蹲下身子,用酒盏舀起河水,双手捧在胸前。
“饮——胜——!”
杨炯一声高呼,仰头将手中的河水一饮而尽。
“饮胜!”
五万将士齐声高呼,声震九霄。
他们将头盔探入河中,舀起满满一盔河水,仰头痛饮。
河水哗哗作响,五万顶头盔同时入水,龙首河的水位肉眼可见地降了下去,足足低了三尺有余。
河水入喉,清冽甘甜,已远非美酒可比。
陆萱饮罢盏中水,直起身来,将酒盏递给身后的侍女,目光扫过那五万将士,眼眶微微泛红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住喉头的哽咽,扬声说道:
“将士们!”
她的声音清脆而有力,在河面上回荡。
“你们是华夏的脊梁,是陛下的臂膀,是天下苍生的守护者。今日西征,本宫不能随行,只能在此以水代酒,祝尔等马到成功,早日凯旋!”
她顿了顿,声音愈发激昂:“华夏之太平,陛下之安危,尽托于诸君!本宫在长安,日日焚香祷告,盼你们平安归来!”
五万将士齐齐抱拳,甲叶碰撞之声如雷贯耳:“愿为陛下效死!愿为华夏效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