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炯惊呼一声,连忙扑到李潆身上,用自己的背护住她,那些青梅全都砸在了他的后脑勺、后背、肩膀上,生疼生疼的。
李潆被他压在身下,又气又急:“你们别闹了——!”
可哪里拦得住?
杨炯被砸了一脑袋包,气得直哆嗦,正要起身去找李漟算账,却见屏风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来。
李漟歪着头往这边看,见杨炯被砸得满头是包,狼狈不堪的模样,笑得前仰后合,眼泪直涌。
“哈哈哈……你看看你……活像个癞蛤蟆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杨炯摸摸头上的包,又看看笑得直不起腰的李漟,怒从心头起,恶向胆边生,一把扯过旁边的外袍胡乱裹在身上,跳下床,大步流星地朝李漟冲了过去。
“黑心漟!你玩火是吧?看我今天不好好治治你!”
李漟见他冲过来,“啊”地尖叫一声,撒腿就跑,一边跑一边大喊:“快来人呀!着火了!着火了!快来救火呀!”
殿外的内侍宫女们一听这话,顿时吓得魂飞魄散。
着火?哪里着火了?皇宫里要是着了火,那可是天大的事!
一时间,锣声四起,“当当当当”响彻夜空,整个皇宫都炸开了锅。内侍们提着水桶,扛着水枪,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,宫女们尖叫着四处奔走,乱成一锅粥。
秦汉气喘吁吁地跑到文德殿前,一眼就看见了只裹着一件外袍、头发乱糟糟、头上还顶着几个包的杨炯,顿时吓得双腿发软,结结巴巴道:“陛……陛下……哪里着火了?您……您没事吧?”
杨炯站在殿门前,看着李漟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,气得脸都绿了,满脑袋黑线,差点没背过气去。
他深吸一口气,又深吸一口气,好不容易才压住心中的怒火,一挥手,没好气地大喊:“朕火了!”
“啊?!”秦汉吓得一哆嗦,连忙四处张望,“哪里哪里?”
“心里!”杨炯吼道,“朕心里着火了!”
秦汉:…………
杨炯看着周围乱成一锅粥的宫女内侍,一个个提着水桶扛着水枪,面面相觑,不知所措的模样,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,烦躁地挥了挥手:“赶紧滚!都滚!”
众人如蒙大赦,连忙作鸟兽散。
秦汉立在原地,瞧着杨炯额上鼓起的包,又瞥见散落殿外的苹果、橘子与青梅,再联想起先前李漟仓皇奔出的模样,顿时后知后觉悟了过来。
他悄悄缩了缩脖子,低声嘀咕:“陛下……倒是会寻乐子。”
话音落,连忙示意一众茫然的宫人退下,自己也不敢多做逗留,唯恐惊扰了殿内兴致,悄生生便快步离去。
只余下杨炯一人,又气又恼,恨恨转身,回了文德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