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目相对,空气瞬间凝固。
杨炯最先反应过来,一把扯过旁边的锦被,将李潆裹了个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张红透了的脸。
他瞪着眼睛,冲着李漟骂道:“李素心!你不知道敲门呀!”
李漟愣在原地,一双凤眼瞪得溜圆,看看那散落一地的衣裳,歪歪斜斜的帐幔,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?
她脸上的醉意瞬间醒了大半,可随即又涌上来一股更浓的酸意,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。
“你关门了吗?”李漟眸光一凝,哼道,“没关门我敲个屁!”
杨炯被她这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,怒道:“这是朕的寝殿,朕在自己屋里,关什么门?!”
“哟!”李漟双手抱胸,斜睨着他,“陛下还知道这是您的寝殿啊?那您不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?这还在文德殿呢,陛下就猴急成这样,也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!”
“你——!”
“我什么我?”李漟丝毫不给他说话的机会,伶牙俐齿地怼了回去,“我好好的来找我妹妹喝酒,谁知道陛下在这儿干这种勾当?又没挂个牌子写‘内有猛兽,闲人勿进’,我哪里知道?”
杨炯气得脸都绿了:“李漟!你这是存心找茬是不是?”
“我找茬?”李漟指着自己的鼻子,一脸无辜,“陛下,您讲讲道理好不好?这文德殿平时是谁的地盘?是我妹妹的!我找我妹妹喝酒,天经地义!倒是您,陛下,您自己的寝殿不去,偏要跑到这儿来!啧啧啧,玩得真花啊!纣王在你面前就是个雏儿!”
“李漟!”李潆终于忍不住了,从被子里探出头来,红着脸喊道,“你够了啊!”
“哟,妹妹醒了?”李漟一看见李潆,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,从咄咄逼人变成了嬉皮笑脸,凑上前去,趴在床沿上,笑嘻嘻道,“妹妹,你这可不厚道啊。说好了今晚陪我喝酒的,怎么就……嗯?”
她说着,目光在李潆露出来的那截雪白的肩头上转了一圈,意味深长地“啧”了一声。
李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一把将被子拉上来,连脑袋都蒙住了,开始装死。
“你看看你看看,”李漟指着缩成一团的李潆,回头冲杨炯道,“都是你干的好事!把我妹妹都羞成这样了!”
杨炯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怒火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:“李素心,你出去,有什么事明天再说。”
“我不出去!”李漟一屁股坐在床沿上,翘起二郎腿,“凭什么你一来我就得走?这是我妹妹的宫殿,我偏不走!”
“你——!”
“我什么我?”李漟挑衅似的看着他,“陛下要是有本事,就把我扔出去啊!来啊来啊!”
杨炯看着她那副无赖模样,气得浑身发抖,可偏偏又不能真把她怎么样,真要动起手来,传出去像什么话?
“好!”杨炯咬牙切齿,“你不走是吧?我走!”
说着就要起身。
“哎哎哎——!”李潆一把从被子里伸出手来,拉住他的胳膊,声音又羞又急,“你别走!”
杨炯回头看着她,又看看床沿上坐着的李漟,进退两难。
李漟看着这一幕,忽然“扑哧”一声笑了出来,站起身,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,转身往外走,嘴里嘟囔道:“行了行了,不打扰你们的好事了。我走,我走还不行吗?”
走到屏风处,又回过头来,冲着杨炯眨了眨眼,笑道:“陛下,悠着点儿,可别闪了你的老腰!”
“滚!”杨炯抓起枕头就扔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