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已是大步流星地朝后山走去,紫袍翻飞,长发飘扬,潇洒肆意。
萧小奴提着食盒,急急忙忙地追了上去,跑出几步,又回过头来,朝杨炯挥了挥手,做了个鬼脸,然后转身,一溜烟地跑远了。
杨炯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,苦笑不止。
且说耶律南仙同萧小奴从后山离去,一路穿林过涧,沿着山间小径缓缓而下。
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山风吹过,松涛阵阵,夹杂着淡淡的花香,沁人心脾。
萧小奴跟在耶律南仙身后,手里提着食盒,大口吃着奶冻,津津有味,嘴角都沾了一层白。
她吃了好一阵,才意犹未尽地抬起头,看着耶律南仙的背影,小心翼翼地道:“主子,您真不告诉……”
“告诉他有什么用?”耶律南仙脚步不停,一只手轻轻扶在小腹上,五指微微张开,像是在护着什么东西。
她抬起头,看着从树叶缝隙间漏下来的阳光,长叹一声,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,几分决绝:“如今这局势,孩子必须留下,大辽不能没有主人!”
萧小奴抿了抿嘴,犹豫了一下,又问:“那……那若是女……”
话没说完,耶律南仙猛地回过头来,瞪了她一眼,那目光锐利如刀,杀气腾腾,吓得萧小奴一哆嗦,差点把手中的食盒摔了。
耶律南仙冷哼一声,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,沉默了片刻,声音低沉:“我第一次求文殊,他会保佑我生儿子。”
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若不是……不是儿子,我便拆了天下所有的寺庙!一根木头都不留!”
萧小奴看着主子这杀气腾腾的模样,吓得脖子一缩,也不敢再吃了,像一只受了惊的鹌鹑,紧紧跟在耶律南仙身后,缩着脖子,一言不发,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。
两人一前一后,沿着山间小径,很快就到了山脚下。
早有随从牵了马在山门处等候,见耶律南仙出来,连忙跪下行礼。
耶律南仙接过缰绳,翻身上马,动作干脆利落,一气呵成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草原儿女的飒爽英姿。
她端坐马上,回身看了一眼苍山。
山巅处,云来寺的飞檐翘角隐在云雾之中,若隐若现,晨钟暮鼓之声远远传来,悠远而空灵。
山门处,一座高大的石牌坊矗立在那里,上面刻着四个大字——“法界隆绪”。
笔力雄浑,苍劲古朴,在晨光中熠熠生辉。
耶律南仙一愣,目光落在那四个字上,久久没有移开。
隆者,昌盛光大;绪者,祖宗基业。
她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,那里还平坦如常,可她知道,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那里孕育,正在那里生长,正等待来到这个世界。
耶律南仙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,轻声道:“吾儿,便名耶律隆绪,他日长成,当承前启后,执鞭驭马,以兴大辽!”
言毕,仰天长笑,拨马北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