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什么意思!”耶律南仙目光一凝,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,“我回大辽你很高兴?”
杨炯打了个冷颤,脊背一凉,连忙赔笑:“不高兴!怎么会高兴呢?我哭都没地方哭!”他顿了顿,又试探着问,“怎么这么着急走呀?大辽出了事?”
“你盼我点好!”耶律南仙瞪了他一眼,那白眼翻得极有风情,又嗔又怒。
说着,转身走到殿门口,双手负在身后,看着殿外那渐次开放的海棠,沉默无言。
杨炯总觉得耶律南仙今日有些奇怪。
这人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,说话做事从来都是干脆利落,从不拖泥带水。今日却吞吞吐吐,欲言又止,像是心里藏着什么事,又不肯说出来。
可他又说不出哪里奇怪,只得走上前去,同她并肩而立,看着殿外的海棠花,随口道:“不是说赏花吗?山上的更多些,也更好看。走吧,我陪你去后山转转。”
耶律南仙却是不动,忽然开口,声音平添了几分锐利:“你要西征塞尔柱?”
杨炯一愣,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沉下脸来,眯着眼睛看着耶律南仙:“耶律南仙!你在我华夏放了多少谍子呀?”
“哈哈!”耶律南仙得意一笑,转过身来,扬着下巴,那模样说不出的嚣张,“同你放在我大辽的一样多!”
杨炯一时语塞,心里盘算着,回头得让李潆好好查一查,这妖女到底安插了多少眼线。
边境上那些榷场,明面上是互市,暗地里只怕全是谍报站,这女人做生意从来不肯吃亏,没想到在谍报上这么舍得下本钱。
耶律南仙见他那副吃瘪的模样,笑意更深了几分,却也不再多说,只是转头看向远方,目光幽幽:“倍子这几日跟我谈了很多。”
杨炯一怔,看向耶律南仙,见她神色暗淡,眉宇间难得地流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,心中一紧,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。
耶律倍的事,是耶律南仙心底最深的痛。
倍子正值人生最好的年华,却只剩下不到两年的寿数。耶律南仙这个做姐姐的,眼睁睁看着弟弟一天天消瘦,一天天衰弱,却什么都做不了,那种无力感,怕是比刀子割肉还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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耶律南仙沉默了片刻,摆摆手,像是要将那些无用的情绪都甩掉:“不说这些了。倍子这次跟你去西征,我给他配了八千皮室军。”
她顿了顿,转过头来,目光如炬,“你们在西方可劲儿折腾,八千精锐尽归你调用,该杀就杀,该抢就抢,让那些什么塞尔柱、什么拜占庭,都见识见识咱们东方人的厉害!”
杨炯嘴唇动了动,终是道:“我会照顾好倍子。”
短短几个字,却说得极郑重。
耶律南仙点点头,眼中的锐利渐渐柔和下来:“我从来不信佛,这次来这,给弟弟求个平安,顺便给他取个小字。”
“你们契丹不是一出生就要取小字吗?倍子没有?”杨炯惊讶出声。
耶律南仙摇摇头,声音平静:“我们兄妹三人,都没有。”
杨炯一时无言。
他知道,契丹人的规矩,孩子一出生便要取一个小字,一般都是跟菩萨有关,什么观音奴、普贤奴,寓意“佛前稚子、菩萨眷属”,求个平安。
这是千百年的传统,契丹人无论贵贱贫富,都会遵守。
可耶律南仙兄妹三人,堂堂辽国皇室,居然没有小字。由此也能看出,他们小时候,并不受父亲喜爱。
杨炯心中五味杂陈,看着耶律南仙那张平静的脸,想说什么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他摇摇头,笑着岔开话题:“取了个什么小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