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见太后发了话,虽有些依依不舍,也只得起身告辞。
不多时,殿中便只剩下杨炯和陆萱两个,连多丽都知趣地退到了外间。
杨炯握着陆萱的手,在榻边坐下来,认认真真地看着她,那目光里头有欢喜,有心疼,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。
他轻轻抚了抚陆萱的面颊,柔声道:“想吃什么?我这就去给你做。”
陆萱却苦笑着摇了摇头,正色道:“陛下,如今正值春耕,农时不可误。你得多去司农寺和户部走走,看看今年的秧苗可都发下去了,水利可都修整妥当了。这些才是正经大事,哪里能为臣妾一个耽误了?”
杨炯一愣,想要再说些什么,却被陆萱的眼神挡了回来。
他知道陆萱向来是这个脾气,从不因私废公,自己再要强留,反倒叫她不安。
只得叹了口气,依依不舍地站起身来,在陆萱额上轻轻印下一吻,低声道:“那我晚些再来同你用膳,你好好歇着。”
陆萱含笑点头,目送他出了殿门。
杨炯离了坤宁殿,径往南书房去。
户部和司农寺的堂官早已候在那里,呈上今岁春耕的折子,一桩桩一件件,俱是要紧事务。
杨炯虽满心都是陆萱有孕的事,可一旦坐到御案前,便沉下心来,一一批阅,间或发问,竟不曾有一丝马虎。
这一忙,便忙到了日头西斜,霞光满天。
待到最后一本折子批完,杨炯看了看窗外的天色,见已近黄昏,便站起身来,对左右道:“今日就到这儿罢。”
说罢也不等人伺候,匆匆出了南书房,抬脚便往御厨方向去了。
御厨中当值的内侍见陛下又来了,忙不迭地跪下请安。
杨炯摆摆手,径自系上围裙,净了手,在案前站定。
他略一沉吟,便动手做了起来。
先取鲜虾剥壳,剁成虾茸,调入蛋清、淀粉、精盐,顺一个方向搅打上劲,团成丸子,滚上红曲米粉,入油锅炸至金黄,那丸子圆滚滚、红艳艳的,真个像极了荔枝,这便是荔枝虾球。
又取莲藕切成薄片,两片之间夹入肉馅,裹上面糊,入锅炸得外酥里嫩,藕盒金黄,肉馅鲜美,便是水晶藕盒。
再取猪小排斩成寸段,用鲜橙汁、橙皮、冰糖、米醋腌渍入味,入锅慢火煨煮,待汤汁收浓,排骨裹上一层琥珀色的酱汁,橙香扑鼻,正是橙香小排。
最后炖一锅银耳雪梨鸽子汤,银耳软糯,雪梨清甜,鸽子肉炖得酥烂脱骨,汤色如蜜,清润养人。
三菜一汤,色香味俱全,杨炯看了看,满意地点点头,一一装进食盒,提了便往坤宁殿去。
到了坤宁殿,杨炯才跨进门,便见陆萱正半歪在榻上,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,眉心微蹙,正拿着笔勾画批注。那案头上还堆着四五本,看那封皮,俱是内务府送来的账目。
杨炯一见此景,登时大叫一声:“姑奶奶呦!”
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去,将食盒往桌上一搁,伸手便夺过她手中的账本,瞪着眼睛道,“都知道你皇后勤勉,可也没必要这么勤勉吧!这才刚怀上,就该好生躺着,怎么又看起这些账目了?”
陆萱被他夺了账本,无奈地叹了口气,抬头看着杨炯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,忍不住弯了弯嘴角,眼中却满是幸福的光。
她坐直身子,轻声道:“我这才刚怀孕,哪里就那么矫情了?这些账本子,早批完早入账,内务府那边也好早些安排。拖拖拉拉的,反倒误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