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司空图!你身为朝廷命官,竟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!”
“糊涂透顶!你是嫌命长了么!”
“陈风之这个畜生!抛妻弃子还杀人灭口,简直禽兽不如!”
“可怜那母子三人,险些枉死!”
司空图跪在地上,额头磕得鲜血直流:“臣有罪!臣糊涂!求陛下开恩!求陛下开恩啊!”
杨炯摇头叹息:“天下父母心,朕不是不懂。可你纵容女婿杀人灭口,助纣为虐,这已经不是糊涂两个字能搪塞过去的了。你身为吏部郎中,主管官员铨选,本该是天下官员的表率,却做出这等事来,朕若不严惩,如何堵得住天下悠悠之口?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拔高:“来人!”
金吾卫应声上前:“在!”
杨炯一字一顿,声如金石:“吏部郎中司空图,包庇纵容,助纣为虐,革去一切职衔,充军三千里,永不叙用!
今科一甲进士陈风之,抛妻弃子,停妻再娶,买凶杀人,罪不容诛!黜去一切功名,推出去,斩!
此时一应涉案人员,交刑部、大理寺会审,彻查此事,捉拿行凶杀手,还晚娘母子清白!”
“陛下饶命!陛下饶命啊!”陈风之瘫在地上,声嘶力竭地哭喊起来,涕泗横流,哪里还有半分方才那玉树临风的模样?
金吾卫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,拖着他往外走。
陈风之拼命挣扎,双脚在地上蹬出道道痕迹,嘶声喊道:“你满意了吧!满意了吧!毁了我,你也要遗臭万年!”
杨炯眉眼不动,淡淡道:“朕会将此事公于《长安日报》,发行全国,本朝三甲缺一,遗臭万年、被钉在耻辱柱上的,只有你陈风之。”
陈风之一愣,随即狂笑起来,笑声凄厉刺耳:“哈哈哈哈!好好好!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……不会放……”
话未说完,金吾卫一巴掌扇在他脸上,将他后半句话打了回去,随即如拖死狗一般将他拖出了大庆殿。
大殿中安静下来,只余下远处陈风之的嚎叫声隐隐约约地传来,渐渐地,越来越远,终于消失不见。
晚娘跪在地上,泪流满面,浑身颤抖。
她看着陈风之被拖走的背影,眼中闪过复杂至极的神色,有恨、有怨、有不舍、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。
她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却终究没有说出口。
杨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淡淡道:“晚娘,你可有话要说?”
晚娘浑身一颤,低下头去,小声道:“民妇……民妇……”
杨炯看穿了她的心思,目光微冷:“你若想替那负心人求情,大可不必。他买凶杀人,罪证确凿,朕若不杀他,天理难容。”
晚娘的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,磕头道:“民妇不敢……民妇只是……只是替两个孩子……”
杨炯摆了摆手,声音微微放缓:“放心,天理昭昭,公道自在人心。此后你便入纺织坊安稳做工谋生,这两个孩子交给御医悉心诊治调理。另外,将司空图半数家产尽数拨予你,当作日后度日的依仗,保你母子往后衣食无忧。”
晚娘再也撑不住,伏在地上嚎啕大哭,磕头如捣蒜:“陛下圣明!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!民妇……民妇来世做牛做马,也要报答陛下的恩情!”
杨炯微微侧过头去,不去看她,只淡淡吩咐道:“将她们带下去,好生安置。赵大见义勇为,千里护送,赏百金,以表其义。”
小黄门上前,将晚娘母子三人搀扶起来,领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