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思勖的声音尖细悠长,一层层传了出去。
片刻之后,殿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三道身影一前两后,鱼贯而入。
走在最前头的富光,年约十八九岁,生得身量颀长,面如冠玉,眉目疏朗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,虽布衣素服,却自有一股沉稳从容的气度。
他步履稳健,目不斜视,神情庄重,端的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。
紧随其后的孙静轩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但见他身量中等,面容丑陋至极,一张脸黑如锅底,塌鼻梁、厚嘴唇,额上还有一道寸许长的疤痕,看着触目惊心。
他穿着一身半新的灰布直裰,走路的姿势倒是不卑不亢,昂着头,挺着胸,目光直视前方,浑不在意四周投来的异样目光。
最后面的是陈风之。
此人一进殿,便引来一阵低低的惊叹。
但见他年约二十一二岁,生得面如傅粉、唇若涂朱,一双桃花眼含笑含情,两道剑眉斜飞入鬓,身姿挺拔如青松,步履潇洒如行云。
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袍子,腰间系着一条碧玉带,头上束着银冠,端的是一表人才、风姿绝俗。
三人在殿中央站定,齐齐躬身行礼,朗声道:“学生参见陛下!”
杨炯目光从三人身上一一扫过,在孙静轩脸上多停留了一瞬,微微颔首,道:“平身吧。”
“谢陛下!”
三人直起身来,垂手而立。
杨思勖见此,正要挥手令内侍准备考桌,杨炯却抬手一拦,道:“且慢。”
杨思勖一愣,退回一旁。
杨炯目光扫过殿中群臣,朗声道:“今日诸卿都在,所谓为国选才,当公平公正。况,稍后还要面见武举三甲和童试前三,三位便直接口述答题,不必另行设桌了。”
此言一出,殿中君臣皆是一愣。
口述答题?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。
不过转念一想,陛下说得也有道理,为国选贤,除了文章外,更要看心性和仪态,临场决断更是重中之重,口述答题,倒也甚好。
三人齐齐躬身:“学生遵旨!”
杨炯点头,沉吟片刻,正色道:“朕肇登大宝,君临四海。然西陲境外,塞尔柱突厥日渐强盛,窥我边隘,扰我藩属,或寇掠城郭,或离间诸部,边民苦之。
今朝野议论纷纭,或言边患日炽,当整军经武,扬威塞外,犁庭扫穴,以绝百年之患;或言海内初定,府库未充,民生尚艰,当偃武修文,行王道教化,以礼乐文德怀柔远夷;亦有言宜固本安内,徐图边事,不可轻启战端。
尔等青年才俊,博览古今,洞悉时弊。
便说说看:塞尔柱突厥边患当如何处置?战伐与文德孰先?安内攘外之道,何者为当世急务?”
话音落下,殿中一片寂静。
群臣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三人身上,目光中有期待,有好奇,也有几分探究。
富光率先出列,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陛下,学生愿试言之。”
杨炯点头:“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