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风波心中一沉,快步上前,压低声音问道:“老杨!这……这怎么回事?怎么没声音?”
“难产!”杨虎咬着牙,一字一句地道,“喂了三次人参了!”
定风波听了这话,额头上的青筋暴起,双手紧握成拳,在原地转了三圈,猛地停下脚步,咬牙道:“少爷来时命令!若是……若是难产,保大不保小!”
“不用你说!”杨虎瞪了他一眼,声音低沉而沙哑,“柳青娘在里面接生,必要时她自会……”
后面的话,终是没有说出来。
帐外的气氛,一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定风波、夏鸣蜩、杨虎,三个在沙场上出生入死、刀头舔血多年的汉子,此刻却如热锅上的蚂蚁,急得团团转。他们能杀敌,能打仗,可对于生孩子这种事,却是半点忙也帮不上。
主帐之中,耶律拔芹已经疼了整整两个时辰。
她的头发被汗水浸透,一缕一缕贴在脸上,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咬得满是血痕,可她依旧没有发出一声痛呼。
她一手死死抓着身下的羊毛毡,一手紧紧攥着柳青娘的手,手背青筋隐现,身子剧烈颤抖。
“少夫人!用力!用力啊!”柳青娘满头大汗,双手满是鲜血,“孩子头已经出来一点了,您再加把劲!”
耶律拔芹咬着牙,用尽全身力气,可腹部传来的剧痛几乎让她昏厥过去。她的身子太弱了,大龄产子本就是凶险万分,再加胎位不正,更是雪上加霜。
“我……我没力气了……”耶律拔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,眼角有泪光闪烁,“青娘……孩子……孩子一定要……”
“少夫人!您别说丧气话!”柳青娘急得眼泪都出来了,她一把抓起一片参片,塞进耶律拔芹嘴里,“含着!提气!再来!”
耶律拔芹含着参片,苦涩的味道在口中化开,她深吸一口气,咬紧牙关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。
就在这时,帐外,天边突然响起一声苍茫的牧歌。
那歌声悠远而苍凉,带着契丹民族千百年来的沧桑与坚韧,如同一股暖流,穿透了羊毛毡,穿透了暮色,直直传入了帐中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朔风磨古石,漠野系穹长。
坚岩横北陌,骏马赴西荒。
山河凭骨立,部落岁无亡
……
帐外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夕阳余晖之中,一个穿着羊皮裘的老牧民,披着金色的霞光,赶着一群羊,缓缓归来。
他手持牧笛,仰天长歌,唱着一首古老的契丹歌谣,歌声苍茫而悠扬,在暮色中回荡不绝。
帐中,耶律拔芹也听到了这歌声。
那苍凉的旋律,那熟悉的语言,那古老的词句,如同一股暖流,涌入了她的心中。
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,想起了自己的族人,想起了那片生养她的辽阔土地。
一股莫名的力量,从心底涌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