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着,目光落在耶律拔芹那高高隆起的腹部上,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耶律拔芹摆摆手,看着远处正在列队的一千摘星卫新军,声音低了下来:“你不懂。咱们摘星卫招募的子弟有很多契丹人和漠北民族,他们是最讲血统的人,有我在这看着,他们不敢闹事。”
她顿了顿,轻轻叹了口气,那柔弱的姿态一闪而逝:“万事开头难,我帮着压场子,夏鸣蜩整顿摘星卫便更快些。”
定风波闻言,一时语塞,只能同杨虎对视一眼,两人眼中皆是无奈与担忧。
这位少夫人啊,平日里看着温温柔柔的,可一旦犟起来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杨虎正要再劝,突然——
“呜——!呜呜——!呜呜呜——!”
苍凉的号角声从远处传来,由远及近,一声急似一声,刺破了草原的寂静。
耶律拔芹眸光一凝,猛地转头望向号角声传来的方向。
远处,一骑快马如流星般疾驰而来,马上骑士伏在马背上,风驰电掣,转瞬便到了近前。
马上之人五十来岁,身材瘦削,面容刚毅,一双眸子炯炯有神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沉稳之气。
他便是夏鸣蜩,摘星卫老将,军旅四十余载,从一个小兵一路杀到将军,经验之丰富,在摘星卫中屈指可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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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鸣蜩翻身下马,拱手禀报,声音急促却依旧沉稳:“少夫人!三里外发现乃蛮游骑兵,约三百骑,正朝我粮道方向移动,似要劫持粮草!”
耶律拔芹闻言,眸中寒光一闪,冷笑道:“找死!”
她一手扶着马鞍,一手抚着腹部,猛地直起身来,扬声喝道:“全军听令——!”
话刚出口,她的身子猛地一僵。
一股温热的水流从下身涌出,浸透了衣裙,顺着马鞍往下淌。
耶律拔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额头上的冷汗刷地冒了出来,她咬着牙,一手死死抓住马鞍,一手紧紧捂着肚子,身子微微颤抖,却硬是没有发出一声痛呼。
“少夫人!”杨虎大惊失色,纵马上前,瞳孔地震,“您……您这是……”
“羊水……破了。”耶律拔芹咬着嘴唇,声音微微发颤,却依旧镇定,“快……快扶我下来。”
杨虎二话不说,翻身下马,一把将耶律拔芹从马上扶了下来。
定风波也翻身下马,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,两人一左一右,搀着耶律拔芹往主帐方向走。
耶律拔芹走了几步,突然回过头来,目光如刀,直直盯着夏鸣蜩,一字一句地道:“夏将军!莫要落入他们的圈套!小心这三百游骑兵是诱饵,别被他们牵着鼻子走,找机会,一举歼灭!”
夏鸣蜩单膝跪地,抱拳沉声道:“少夫人放心,末将醒得!”
耶律拔芹点点头,还想再说什么,腹部又是一阵剧痛袭来,她咬着牙,硬是将那声痛呼咽了回去,额头上的汗珠更密,脸色也愈发苍白。
“快!快送少夫人进帐!”杨虎急得满头大汗,扭头朝远处大喊,“柳青娘!接生婆!快!快过来!”
主帐之中,早已备好了一切,羊毛毡铺地,锦缎为褥,铜盆、热水、剪刀、棉布、参片……一应俱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