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秋倚着门框,继续道:“乃蛮部见科布多城失守,大怒,于大湖平原同其其格交战十余次。双方骑兵你来我往,相互侵扰,其其格的骑兵虽骁勇,奈何兵力不足,渐渐落了下风。
幸得忽兰和萧崇女及时赶到,从侧翼冲杀乃蛮部骑兵,方才小胜一场,稳住了阵脚。”
“目前的情况嘛……”郑秋转过身,望向殿外远处的天际,声音带了几分凝重,“乃蛮部占据了乌兰固木,其其格占据了科布多城。双方虽没有大规模交战,可小规模的冲杀从未停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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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湖平原上那些河流、草场,每一处都是战场。战局已陷入了消耗战,谁先撑不住,谁便输了。”
杨炯收起信笺,一时沉默不语。
郑秋见此,轻叹一声,问道:“耶律拔芹来信问询,是否可领摘星卫北上支援。”
殿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杨炯坐在龙书案后,手中攥着那封信笺,眉头紧锁,目光深邃,似是在盘算着什么。
良久,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而缓慢:“我将梁洛瑶引到河中,有一部分原因,便是要支开她这个漠北女王,趁机控制科布多和乌里雅苏台,从而控制大湖平原。
没想到,这小丫头这么聪明,早早就占据了乌里雅苏台。如此一来,她便控住了南下的要道,可安心在河中开疆拓土。”
郑秋轻笑一声,转过头来,戏谑地看着杨炯:“你这么算计她,不怕她跟你翻脸?”
杨炯翻了个白眼,没好气地道:“她还跟我翻脸?说得好像她没算计我似的。她占据乌里雅苏台,还不就是告诉我——她占据了南下通道,叫我不要太过分?这小丫头,精着呢。”
李潆接过话头,担忧道:“那现在怎么办?咱们是否支援漠北?耶律拔芹现在分娩在即,我担心……”
杨炯咬了咬牙,站起身来,走到殿门口,面北而望。
殿外的天空一碧如洗,朵朵白云悠悠飘过,已见春色。
可杨炯的目光却越过了那重重山峦,投向了更北、更远的地方,那片辽阔无垠的漠北草原,那片中原王朝千年来从未真正征服过的土地。
“必须支援科布多城。”杨炯的声音不大,却异常坚定,“其其格的后勤在图勒城,图勒城到科布多城,数千里之遥,粮草转运艰难,约等于没有后勤。咱们必须以漠南牧场作为科布多城的补给基地,从漠南调运粮草、军械、马匹,源源不断地送上去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李潆和郑秋,一字一句地道:“再者,乃蛮部连番与克烈交战,早已元气大伤。梁洛瑶现在河中,被河中诸国牵制,无暇北顾。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,若是错过了,怕是百年之内再也等不到了。”
说到此处,他的声音渐渐激昂起来:“能否彻底解决漠北草原民族一茬又一茬出现、一次又一次侵犯中原的老大难问题,便在此一举了!”
李潆沉默了片刻,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忧虑:“可耶律拔芹身子本来就差,还是大龄产妇,这……”
她欲言又止,没有说下去,可那未尽之言,杨炯如何不懂?
耶律拔芹体弱多病,又是个心高气傲的性子,凡事都要亲力亲为。如今怀了身孕,又是头胎,本就是凶险万分的事,若再领兵北上漠北,万里跋涉,风餐露宿,她的身子如何撑得住?
杨炯一时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殿外的风拂过他的面颊,带着些许凉意。
天际一行大雁列队北归,长鸣寥远,划破晴空。三月初春,寒意未消,边塞之风想来依旧凛冽逼人。
“小柰棠,一定要平安呀!”
一声长叹落尽,万般牵挂翻涌,逐雁北飞,随风而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