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的沉寂之后,殿中便起了细微的骚动。
几位大学士面面相觑,六部堂官交头接耳。每个人的心中都翻涌着万千心思,面上虽不敢显露,心底却早已惊涛骇浪。
“陛下这是什么意思?怎么还自己出了一套丙卷?”
“莫非是不信任左相?”
“还是说陛下听到了什么风声,有人要泄露考题?”
“亦或是……陛下对大学士和六部出的题目不满意?”
种种猜疑在众臣心中翻腾,却无人敢开口问出口。殿中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微妙起来,连空气都似乎凝滞了几分。
杨炯将众人的神色看在眼里,笑着摆了摆手,语气轻松而随意:“诸位不必多想!朕出这丙卷,不过是做个预备,防的是突发情况。这甲乙两卷考题紧扣华夏实事,分布合理,朕很满意,并无更换之意。
一切照旧例,考试前三个时辰,由主考叶九龄、副考张先抽签决定用甲卷还是乙卷,二人抽中相同则定,不同则重抽,直至相同为止。”
众臣听了这话,方才暗暗松了一口气:陛下既如此说了,想来确实没有旁的意思,不过是未雨绸缪罢了。
礼部尚书张先这时出列,拱手道:“陛下,还有一事。童子科停了二十五年,今次是新朝第一次开童试,目前考官尚未定下,请陛下圣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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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炯点点头,沉吟片刻,道:“童子试主要是针对十三岁以下的神童,考试倒也不难,不过经书背诵默写,诗赋各一首罢了。朕的意思,便由皇后做个名誉主考,副考就由令妃担当吧。”
众臣听了这话,俱是一愣,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坐在上首的郑秋。
只见郑秋正悠闲地端着一盏茶,小口小口地品着,姿态优雅从容,端的是大家风范。
可一听这话,那口中的茶便再也含不住了,“噗”的一声,喷了出来。
茶雾在晨光中散开,如烟似雾,倒是好看。
郑秋顾不上擦拭,猛地抬起头来,一双杏眼瞪得溜圆,直直地盯着杨炯,那眼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“你搞什么名堂?让我一个后宫女眷去当主考?你疯了不成?”
杨炯面色如常,声音平淡问:“令妃的学识,诸位卿家以为……不可?”
这话问得云淡风轻,可那“不可”二字咬得极重,话中意思已是不言自明。
众臣心中迅速品味着天子这话中的深意,又偷偷看了一眼郑秋,只见那令妃娘娘已经恢复了端庄从容的模样,正拿帕子轻轻擦拭嘴角的茶渍,面上看不出喜怒。
按照以往的旧例,童子试的主考确实是个虚衔,挂个名头罢了,真正操持的是副考。而副考历来以尚书充任,郑秋的学识,别说尚书,便是大学士也做得,胜任这个副考自然是绰绰有余。
可问题在于,她是女子呀!
历朝历代,从未有过女子充任主考的先例,况且她还是四妃之首的令妃,这后宫女眷做主考,更是闻所未闻。
令妃……
众臣一想到郑秋令妃的身份,忽然又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。
陛下这不会是要给自己选女婿吧?
这般一想,倒还真有几分可能。
如今宗学里的孩子不多,大多是功臣子弟,据说皇后和几位嫔妃各有所爱,各人喜欢的娃娃都不一样,陛下这是要亲自从童子试里挑好的,从小养在身边?
也对,陛下自幼便是先皇后亲自抚育教导,深知天子与臣子之间的情分,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最是牢靠。陛下这是要效仿先例,从小培养心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