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彭年筷子一顿,身子一僵,心中咯噔一下,暗叫不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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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缓缓抬起头,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装作没听清,拱手道:“陛下唤臣?”
杨炯笑眯眯地看着他,那笑容却让陈彭年脊背发凉:“朕方才听你在那边嘀嘀咕咕,说什么来着?朕没听清楚,你再说一遍?”
陈彭年心中叫苦不迭,这陛下怎么就可着我一个人坑呀!
可他心里也清楚,自己这“奸臣”的帽子是摘不掉了,陛下用他,还真就看他这点好使。
他硬着头皮,站起身,拱手笑道:“陛下恕罪,臣是说,今日上元盛典,万民同贺,如此盛景,岂能没有诗词留于后世?臣斗胆,请陛下赋诗一首,以彰盛世!”
话音刚落,群臣纷纷附和。
“好好好!陈学士这提议好!”一位中书省官员抚掌笑道,“陛下诗才冠绝天下,当年一首《临江仙》传唱大江南北,如今登基为帝,反倒很少做诗了!今日盛典,正好一展才华!”
“可不是!”另一位翰林学士接口,“在民间,陛下的诗集可是卖得最好,那些书坊刻了又刻,印了又印,每次一上架便被抢购一空!百姓们都盼着陛下新诗呢!”
“正是正是!盛世便该有盛世的样子!”一位老臣捋着胡须,感慨道,“留下诗词,让后世的儿孙们看看,看看咱们华夏的风姿,看看咱们天子的文采!这才是流芳百世的美谈呀!”
杨炯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,缓缓起身,负手而立,望着天边那轮圆月,沉吟片刻,朗声吟道:
银蟾十二度亏盈,初度团圞分外明。
况喜农田三百兆,更待绝域武功成。
话音落地,城楼上一静。
那中书省官员正要开口拍马屁:“陛下不愧是——”
话刚出口,便觉得气氛不对。
他环顾四周,只见群臣面面相觑,脸上的笑容都僵在了那里,眼神交汇间,暗流涌动。
他心中一突,立刻闭嘴,额上冷汗涔涔,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。
杨炯这诗,前三句都寻常得很。
上元月圆,今夜更明,农事丰登,五谷有望,句句都是吉祥话,喜庆得很。
可问题就出在最后一句“更待绝域武功成”。
什么叫“更待绝域武功成”?
绝域是哪里?西域?南疆?还是塞尔柱?还是更西方?
群臣能坐到这个位置的,哪个不是人精?政治嗅觉比狗还灵,闻着味儿就知道不对劲。
陛下这分明是西征之心不死呀!借着上元节,把心思露了出来!
丁凛面色一沉,第一个站了起来。
他整了整衣冠,拱手道:“陛下此诗甚好,只是杀伐气略重了些。今日上元佳节,万民同贺,正是喜庆祥和之时,臣不才,也有一诗,请陛下品鉴!”
杨炯瞪他一眼,没好气道:“丁大人平时不是最讨厌做酸诗、写酸文吗?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”
丁凛笑着打哈哈,拱手道:“陛下教训的是!以前是臣思想偏颇,以为诗词不过是雕虫小技,于国于民无益。陛下已不止一次训诫,臣岂能知错不改?今日盛典,臣也附庸风雅一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