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炯的额头青筋直跳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,指节泛白。
他强压着怒火,转头看向院子里。
扈再兴已经被母亲死死抱住,动弹不得,可那双眼睛还是死死盯着赖葛头,像是一头随时会扑上去的幼狼。
赖葛头蹲在墙角,捂着被打肿的脸,嘴里还在骂骂咧咧,可声音已经小了许多,显然是被扈再兴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吓住了。
巷子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四五个身穿皂衣的京兆府衙差小跑着赶来,为首的是一个黑脸差役,腰间挂着铁尺,威风凛凛。
杨炯抬脚便要进门,范羌赶忙伸手拦住他,低声道:“陛下,还是我去吧。这烂糟事,实在是……是……哎……”
他叹了口气,脸上表情复杂,有羞愧,有无奈,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,像是在替整个麟嘉卫感到丢脸。
杨炯沉默了片刻,朝阿福点了点头。
阿福会意,整了整衣冠,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。
赖葛头见衙差来了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连滚带爬地扑到那黑脸差役面前,一把抱住他的腿,哭天抢地地喊道:“差爷!救命啊!这小杂种要打死我!你看我这脸,你看我这头,全是血!快把他抓起来!抓起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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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福看都没看他一眼,径直走到扈再兴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跟自己动刀动枪的小子,问道:“你打人了吗?”
扈再兴梗着脖子,下巴扬得高高的,一脸“一人做事一人当”的豪气,张嘴便要喊:“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你?”阿福不等他说完,便打断了他,声音不大,可那语气里有一种奇怪的力量,让扈再兴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。
阿福转头看向扈家娘子,声音温和了几分:“这位娘子,方才这赖葛头可是先动了手?可是先摔了东西?可是先抢了箱子?”
扈家娘子泪眼婆娑,点了点头,声音哽咽:“他……他把箱子往门外拽,我拦着不让,他便推了我……”
阿福又转头看向院子角落里一个看热闹的邻居,拱了拱手,笑道:“这位老哥,您方才可都看见了?”
那邻居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,缩着脖子,不敢说话,可在阿福的目光逼视下,还是点了点头。
阿福转过身,对那黑脸差役道:“你都听见了?这赖葛头入室抢劫,殴打烈属,被人拦下之后还敢恶人先告状,诬告良善。按我华夏律法,入室抢劫者,杖五十,徙千里;殴打他人者,杖三十;诬告者,反坐。这三罪清楚明白,抓了吧!”
赖葛头一听这话,脸色刷地白了,松开那差役的腿,跳起来喊道:“你胡说!这是我自己的家!我拿自家的东西,算什么入室抢劫?”
“你自己的家?”阿福笑了,笑得云淡风轻,“这宅子的地契,写的是谁的名字?是扈三郎的名字,还是你的名字?”
赖葛头一愣,嘴巴张了张,却说不出话来。
阿福从袖中掏出一张纸,在赖葛头面前晃了晃,淡淡道:“这是扈三郎的地契,上面写得明明白白,这宅子是朝廷赐给麟嘉卫烈属的,所有权归扈三郎之子扈再兴所有。你一个外姓人,进了这宅子,抢了东西,打了人,不是入室抢劫是什么?”
赖葛头的脸白得像纸,额头上冷汗直冒,嘴唇哆嗦着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阿福不着痕迹地收起假地契,一挥手,声音冷厉:“拿下!”
身后的衙差一拥而上,将赖葛头按倒在地,麻绳三下五除二便捆了个结实。
赖葛头被拖出去的时候,还在拼命挣扎,嘴里喊着“冤枉”,可那声音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扈再兴愣在原地,嘴巴微张,眼睛瞪得溜圆,看着这个刚才还被自己踢了一脚的“坏人”,此刻竟三言两语便替自己解了围,一时愣愣的,不知该说什么。
阿福拍了拍手上的灰,走到扈再兴面前,弯腰捡起地上那顶歪歪扭扭的纸盔甲,拍了拍灰,重新扣在他头上,咧嘴一笑:“小子,你这身手不错,可脑子还得练练。光有拳头没有脑子,将来怎么当大将军?”
扈再兴愣愣地看着阿福,嘴唇动了动,想说谢谢,可那两个字像是卡在喉咙里,怎么也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