延和殿内,七位朝廷重臣早已分列两侧,见杨炯进来,纷纷起身,拱手行礼:“陛下安!”
杨炯点头还礼:“诸卿安。”
说着,他便走到长桌最上首,撩袍坐下,抬手道:“都坐吧。”
七人谢了座,文东武西,依次坐在长桌两侧。
东侧上首,乃晋国公、左相叶九龄。他一副儒雅从容的模样,此刻正端着茶盏,慢慢吹着浮沫,神色淡淡,看不出喜怒。
叶九龄下首,乃御史大夫丁凛。
这丁凛生得瘦削,面皮黝黑,一双眼睛却亮得怕人,仿佛两盏明灯,照得人心底发虚。他端坐如松,目不斜视,周身透着一股刚正不阿的凛然之气。
丁凛下首,乃观文殿大学士陈彭年。
此人生得白胖,一团和气,脸上总是挂着笑,可那笑意却像是画上去的,到不了眼底。他此刻正低着头,不知在想些什么,手指在袖中轻轻捻动,不言不语。
陈彭年下首,乃户部左侍郎马祺山。
马祺山生得干瘦,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官袍,袖口磨得有些发白了,却洗得干干净净,他双手揣在袖中,一幅邻家老汉模样。
西侧上首,乃鲁国公、枢密使潘仲询。他此刻正襟危坐,目光沉稳,一言不发,倒像是在军中点卯一般。
潘仲询下首,乃麟嘉卫大将军毛罡。
毛罡身如铁塔,压得椅子吱吱作响,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瞪得溜圆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悍勇之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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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罡下首,乃殿前司都指挥使贾纯刚。他与毛罡两个,都是杨炯一手带起来的心腹亲信,从龙之臣,此刻坐在那里,腰杆挺得笔直,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。
杨炯扫了众人一眼,见该来的都来了,也不废话,开门见山道:“南疆战事持续日久,目前已进尾声。只剩孔雀国皇室于细兰岛负隅顽抗,大越国皇室逃入丛林,尚未成擒。
如今麟嘉卫安字营中郎将胡娇娇,已押解占城、蒲甘、吴哥等国的皇室入京。安南大都督张肃,已肃清孔雀国内反叛,并且建立了三万仆从军统治地方。
南疆战事已定,诸卿早做善后之策。”
话音刚落,众人对视一眼,殿内一时沉默,只听得炭火噼啪作响,烛焰微微摇曳。
半晌,叶九龄轻咳一声,率先开口:“陛下,南疆距离长安上万里,山高路远,交通不便。工部已将驰道修建提上日程,并且作为今年乃至往后五年的主要施政方向。
只是这驰道非一日之功,想要保证南疆长治久安,还得移民杂居,选官教化,慢慢将那些蛮荒之地同化,才算是真正的归入版图,这不是一时一刻能见成效呀!”
叶九龄话音刚落,潘仲询便接了口:“叶相所言极是。除此之外,成都府、云南府都要驻军,以便随时应对南疆内部叛乱,或突发情况。南疆那些小国,虽然望风而降,可到底是被刀兵逼服,心中未必甘心。若不驻重兵弹压,只怕咱们前脚撤了,后脚便要生乱。”
御史大夫丁凛闻言,郑重地点了点头:“臣以为,叶相与潘枢密所言,皆是老成持重之论。
这善后之事,关乎日后百年之局,既然咱们费了这么大的人力物力打下广大土地,那善后之事一定要建立起完善的、经得住考验的政策。
若只是占了地便罢,却不好生经营,那还不如不占。那些蛮荒之地,若成了华夏的拖累,反倒不美。”
众人听了,纷纷点头,深以为然。
杨炯一时沉默,端起茶杯,慢慢呷了一口,放下杯,悠悠道:“若朕从一开始就没想治理这些土地呢?”
众人一愣,齐齐看向杨炯,脸上皆露出诧异之色。
杨炯身子往后一靠,靠在椅背上,正色道:“朕看中的是南疆的港口,比如升龙港、加尔各答、金奈、孟买等等。
尤其看中的是这些地方的橡胶和香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