耶律倍低头认错,杨炯则背过手去,装作欣赏房中挂画,动作整齐划一,明显是条件反射。
耶律南仙强压怒火,瞪着耶律倍:“你还想在外面野?”
“姐,我这是体验生活!”耶律倍转过头,一脸无辜。
“你体验个屁!”耶律南仙双拳紧握,转头又瞪着杨炯,破口大骂,“都是你,怂恿什么你!”
“冤枉呀!”杨炯摊开手,一脸委屈,“我可没怂恿,我都是跟着一起干的!”
“你——!”
“姐!不是姐夫怂恿的,是我自己想要出去看看!”耶律倍走上前一步,说得异常认真。
耶律南仙看着弟弟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,心中又气又痛。
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:“倍子,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什么身体?你知不知道你只剩下两年?你还要四处乱跑?你还要出海?你是不是不要命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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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知道。”耶律倍声音平静,“正因为我知道,我才更要去。”
“你——!”耶律南仙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姐,我不想做皇帝。”耶律倍直视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,“从来都不想。”
“你胡说什么!”耶律南仙怒道,“你是大辽的皇帝,这是你的责任,你的使命!”
“那是你强加给我的!”耶律倍的声音也高了起来,“姐,你做得很好,比任何人都好!臣民都心服口服,契丹百姓比从前过得更好!你才是最适合做皇帝的人!”
“我是女子!”
“女子又如何?”耶律倍梗着脖子,“姐夫说过,英雄不问出处,更不问男女!你比那些男人强一百倍!”
耶律南仙被噎得说不出话,转头狠狠瞪了杨炯一眼。
杨炯无辜地耸耸肩,疯狂眨眼,坚决否认自己说过这话。
耶律倍趁热打铁,指着窗外的大雨,朗声道:“姐,你看外面,疾风怒雨,禽鸟戚戚,一旦霁日光风,草木便欣欣向荣。可见天地不可一日无和气,人心不可一日无喜神!”
他的声音虽带着少年的稚嫩,却铿锵有力:“我现在剩下的日子,就如同那疾风怒雨中的飞鸟,本就时日无多,若还要被困在那金丝笼里,做那笼中鸟,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?”
耶律南仙冷笑一声:“你倒是会引经据典。可你想过没有,疾风怒雨中的飞鸟,即便戚戚,也还活着!若它飞到狂风暴雨里去,顷刻间便死了,还谈什么喜神?”
“可那飞鸟若一辈子躲在笼子里,即便活上一百年,又见过什么?又经历过什么?”耶律倍寸步不让,“姐,我知道你为我好,可我不想做那笼中鸟。我想飞,哪怕只有两年,我也想飞!”
“你这是自私!”耶律南仙的声音颤抖起来,“你只想着自己飞,你想过我没有?想过大辽的江山没有?想过那些臣民没有?”
“姐,你才是自私!”耶律倍的眼睛红了,“你把我当成什么?当成你的继承人?还是当成你的替代品?你自己不想做皇帝,就把这担子扔给我,你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?”
这话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耶律南仙心上,她愣在原地,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来。
“姐,你做得很好。”耶律倍的声音低了下来,带着恳求,“你就继续做下去,好不好?我不想做皇帝,我只想在剩下的日子里,做自己想做的事。我想去看看姐夫说的那个西方世界,想做那大辽第一个远征的……”
“你闭嘴!”耶律南仙打断他,眼眶红了,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你这是在找死!”
“我知道。”耶律倍平静道,“可我不想等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