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啧啧啧,怕是脑子有问题。”
“你看她穿得那么体面,怎么行事这般古怪?”
“那伞上的杜鹃画得真好啊,怎么就换了呢?”
议论声传入耳中,耶律南仙却毫不在意,甚至嘴角还挂着一抹笑意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屋檐下那对兄妹,见那哥哥撑着杜鹃伞,小心翼翼地护着妹妹,两人在伞下挤在一起,虽然依旧狼狈,却终于不再被雨淋了。
妹妹仰着头,看着伞面上的杜鹃花,眼中满是惊喜:“哥哥,这花好漂亮!”
哥哥轻轻嗯了一声,将妹妹揽得更紧了些。
耶律南仙收回目光,脚步愈发轻快。
雨越下越大,那破伞骨根本挡不住什么,雨水顺着伞骨流下来,浇了她满头满脸。
紫色的华贵袍子湿透了,贴在身上,显出窈窕的身段。头发散了,几缕湿发贴在脸颊上,她却浑不在意,甚至哼起了小调。
“这位小姐!这位美丽的小姐!”
前方,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,带着几分笑意,几分无奈。
耶律南仙抬起头,看向那一脸坏笑的男人。
杨炯站在雨中,浑身湿透,雨水顺着脸颊流下,却笑得灿烂。
“手上的伞不错嘛!”杨炯语气轻快,朝她走来,“能不能让我也进来躲一躲?我的伞被吹坏了呀!”
他手里空空如也,那柄漆黑大伞早不知丢到哪里去了。
耶律南仙看着他,忍不住大笑出声。
她高举那柄只剩骨架的破伞,笑容灿烂,让出那另一边伞骨。
杨炯快走几步,钻进那破伞下。
说是伞下,其实根本遮不住什么,那破伞只剩几根骨架,连块布都没有,雨水毫无遮挡地浇下来,打在两人身上。
可杨炯却仿佛真的躲进了什么好地方,笑得开心,凑近耶律南仙,低声道:“多谢小姐收留。”
耶律南仙白了他一眼,没说话,只是举着那破伞,继续往前走。
杨炯跟在她身侧,两人共撑着一柄只剩骨架的破伞,在长安城的雨夜里并肩而行。
雨滂如注,一人举伞,一人说笑,共担风雨,远绝尘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