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一前一后,朝耶律南仙追去。
且说耶律南仙一路行走在长安街道。
雨越下越大,街面上已经积了浅浅的水洼,雨水溅起朵朵水花。两旁店铺早已关门,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,投下摇曳的光影。
她本来因为弟弟耶律倍的身体一直未见好转,心中压抑到了极点。
耶律倍是她唯一的弟弟,也是她心中认定的皇位继承人。她虽是辽国之主,是真正的女王,可从来不曾贪恋过那把龙椅。
她想要的,是等弟弟身体好了,便将皇位还给他,自己天高海阔,想去哪里便去哪里,想做什么便做什么。
可偏偏天不遂人愿。
耶律倍重伤之后,身体一直不见好转。她本以为跟着杨炯走南闯北,四处游历,心情会好些,身体也会跟着好转。可谁知道,心情是好了,可身体却依旧没有变化。
更让她难过的是,耶律倍身边明明跟着一众嫔妃,可却没有一个人怀孕,偌大的辽国皇室,竟连个继承香火的人都没有。
她这个做姐姐的,替弟弟操心,替江山社稷操心,可偏偏什么都做不了。
这些日子,她一个人闷在驿馆里,不愿见人,不愿说话,只是喝酒,可酒入愁肠,愁更愁。
今夜实在闷得慌,便一个人跑到这酒馆里,想喝个痛快。
可杨炯的到来,一番插科打诨,却让她心情舒展了不少。
尤其是手中这把杜鹃油纸伞。
她举着伞,微微抬头,从伞内向外看去。借着街边灯笼的光,竟然能看清伞面上那盛开的杜鹃。
那杜鹃鲜艳却端雅,努力绽放,展现着极强的生命力。那一笔一画,一花一叶,都透着匠心。
“一握青油伞,同遮陌上尘。”耶律南仙轻声念着伞柄上那行字,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,“算你有良心,倒是真花了心思。”
耶律南仙越看越喜欢,脚步也轻快了几分。
雨夜的长安街,空旷而寂寥。
耶律南仙走着走着,忽然又起了一阵大风。
这风比之前更大,从街巷尽头呼啸而来,裹挟着雨水,打得人睁不开眼。街边几盏灯笼被吹得东倒西歪,有的直接灭了,有的在风中疯狂摇晃,路边一棵槐树被吹得枝干乱颤,雨水哗哗落下。
几个晚归的行人惊呼着,手中的伞被吹得翻了过去,伞骨折断,狼狈不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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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耶律南仙手中这把杜鹃伞,却纹丝不动。伞骨坚韧,伞面紧绷,那大风从伞面上滑过,竟连晃都不曾晃一下。
耶律南仙心中愈发欢喜,正要加快脚步离开这风口,却忽然看见前方屋檐下,缩着两个人影。
她脚步一顿,转头看去。
那是一对兄妹,衣衫褴褛,浑身湿透。
哥哥大约十二三岁,妹妹只有六七岁。他们手中原本有一把油纸伞,可那伞本就破旧不堪,经不起这大风,伞面被吹得四分五裂,只剩下光秃秃的伞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