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杨朗拱手应命,沉默半晌,忍不住问道,“陛下,那青龙卫、神策卫……”
“精兵减员,并入牯牛卫。”
杨朗一愣,转念一想,倒是也不是不可接受。本来那青龙卫早就不归他管,神策卫更是处处受制,倒不如全部交给姐姐。
这般想着,杨朗便正色领命:“臣,遵命!”
杨炯点点头,这才看向群臣,端起桌上的酒杯,站起身来。
群臣见状,纷纷起身,端起酒杯。
杨炯声音洪亮,响彻整个凯旋楼:“诸位臣公,且为华夏盛世贺!”
群臣齐声高呼,声震屋瓦:
“贺盛世!”
“贺盛世!”
“贺盛世!”
三呼万岁,声浪滚滚。
杨炯一饮而尽,将酒杯倒扣在桌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群臣也纷纷饮尽杯中酒,面色或激动、或感慨、或释然,各不相同。
这一场宴席,吃的不是山珍海味,喝的不是琼浆玉液。
吃的是人心,喝的是权谋。
杨炯一步一步,层层递进,先是恩宠子弟,再是安抚旧臣,最后释夺兵权,每一步都算得精准,每一句都说得巧妙,既有雷霆手段,又不失体面,既达到了目的,又没有撕破脸皮,一切皆安。
宴会一直持续黄昏才罢,群臣散去。
毛罡和贾纯刚并肩走出宣德门,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走出很远,毛罡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:“老贾,你说陛下这一手,高不高?”
贾纯刚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高,实在是高。”
毛罡嘿嘿一笑:“咱们这些老兄弟,皆从龙升爵,身居要位,皇后更是将子侄收入宗学,将来前程不可限量呀。”
贾纯刚点头:“谁说不是!你看看皇后看你家嫱儿那眼神,我估摸着,这是相中这儿媳喽!”
“老贾!可不敢胡说,皇后这是给咱体面,咱也得识趣不是?至于未来如何,谁说得准呢?你没看见?那高玉树、仇绣虎,哪个丫头是省油的灯?”
贾纯刚点点头,感慨道:“是啊,咱兄弟得识趣呀。古往今来,新旧更替,群臣皆安者,唯陛下一人尔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释然于心,并肩长笑而去,没于京华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