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王杨炯,乃先帝之裔,社稷之臣,仁德布于四海,威望远播八荒。其治国也,富国强兵,百姓乐业;其安民也,薄赋轻徭,万姓归心;其拓疆也,扬威域外,四夷宾服。
昔者大华积弱,燕王一力振之;昔者百姓困穷,燕王一力苏之。皇天无亲,惟德是辅,民心无常,惟惠之怀。燕王备德,天下归心,此乃天命之所昭,人心之所向。
朕谨遵尧舜禅让之典,效先朝授受之例,谨将皇位传于燕王杨炯。惟愿燕王嗣承大统,敬天法祖,安邦定民,开创万世太平之基。
钦此。
开禧元年腊月三十日。
杨炯看着这封诏书,心中并没有想象中的激动。没有什么欣喜若狂,没有什么如释重负,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。他心中除了担忧,再无其它。
按照叶师兄的谋划,只要这次能控制住局势,将那三监逼入绝境,到时候禅让诏书是真是假,已经没人会在意。权力更迭这种事,向来是成王败寇。
这封诏书确系李漟亲笔,杨炯一眼便已断定。
李漟给自己书信落款,向来只用那方“天”字印,此印还是她幼时亲手所刻,一笔贯连,上如天字横盖,下类下字垂脚,暗合“天下一人”之意。
可以那个女人的性格,就算刀架在脖子上,她也不会认输。她宁可把龙椅烧了,也不会主动让给别人。
李漟就是那种宁可站着死,绝不跪着生的人。从小到大,她都是这副德性,倔强、固执、宁折不弯。
那她为什么会主动写禅让诏书?
杨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除非……她已经不打算活了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,从头顶浇到脚底,凉得他打了个寒噤。他想起刚才那个女人撞进自己怀里时的慌乱,想起她头也不回跑掉的背影。
那女人是李漟的人?!
她让人把诏书送到自己手里,而不是公之于众,这说明什么?说明她根本没打算让这封诏书走正常的禅让程序。
她只是想让自己知道,她“认输”了,叫自己不要再有顾忌。
可这哪里是认输?这分明是……交代后事。
杨炯的手指微微收紧,黄绢被攥出一道道褶皱。他眼前浮现出李漟的脸,那张总是板着的、冷冰冰的、像是在跟全世界赌气的脸。
小时候在崇文馆,她砸了老夫子的砚台,是他跳出来背的锅。她在课堂上睡着了打呼噜,是他替她顶的罪。她偷偷溜出宫去逛夜市,是他帮她打的掩护。
那时候她会笑,会发脾气,会追着他满院子跑,会揪着他的耳朵骂他是“死纨绔”。
杨炯深吸一口气,将这封诏书仔仔细细地折好,揣入怀中。那黄绢贴着胸口,像一团火,烧得他心口发疼。
他现在几乎可以确定,李漟今日必有动作。而且那个动作,一定是她自己一个人去做的,一定是条不归路。
正在此时,一声惊呼将他的思绪拉回。
“快看快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