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看向还在挣扎的鹿钟麟,越看越满意,大手一挥:“咱们也走!回寨!”
梅山蛮众人扛着抢来的货物,押着鹿钟麟,纷纷上船。
三艘大船调转船头,破开湖水,很快消失在茫茫烟波之中。
码头重归寂静。
只剩一地狼藉,几个瘫坐在地的摊贩,还有那半朵被踩烂的黄菊。
临湖酒楼,三楼雅间。
郑秋早已笑得直不起腰,整个人瘫在软榻上,月白衣衫凌乱,发髻都松了。她一手捂着肚子,一手抓着千里镜,眼泪都笑出来了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压寨夫人……哈哈哈……这回真成了压寨夫人……”
一旁李澈急得团团转,踩得地板咚咚响:“秋姐姐!你怎么还有心思笑呀!这……这也太……那女装大汉一看就不是好人!姐夫落在他手里,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什么?”郑秋好不容易止住笑,擦了擦眼角泪花,“万一真被掳去当‘压寨夫人’?”
她越想越好笑,又“噗嗤”一声乐出来:“就该让他长长记性!省得整天仗着那张脸和那点小聪明,到处招蜂引蝶。这下好了,招来个胡子比头发还长的‘妹妹’,看他如何应对!”
李澈气得跺脚:“可那也不能这么……这么儿戏呀!那是溪峒蛮的二头领,人称‘花面阎罗’胡娇娇!据说最好男色,尤其喜欢细皮嫩肉的读书人!姐夫落在他手里,若是……”
“若是什么?”郑秋坐起身,理了理衣襟,眼中却无半点担忧,“你当官官和妃渟是摆设?再说了,咱们的人早在赤山岛埋伏好了,一路尾随上去,找到三蛮老巢,还能真让他吃了亏?”
这般说着,又想起杨炯被绑走前那震惊、绝望、又拼命朝这边使眼色的表情,忍不住又笑弯了腰。
“你……你真是……”李澈见她这副模样,知道劝不动,一咬牙,转身就往外冲。
“你干什么去?”郑秋在身后喊。
“我不放心!我要去护着他!”李澈的声音从楼梯传来,斩钉截铁。
郑秋一愣,走到窗边,看着李澈冲出酒楼,跳上一艘早已备好的快船,船夫摇橹,小船如箭般射向湖心,很快没入芦苇荡中。
她站在那里,看了许久,忽然轻叹一声,低声自语:“你这命啊……怎么就这么好?一个两个的,都为你拼死拼活。”
摇摇头,转身走回桌边,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,面色恢复冷静。
“来人。”
暗处立刻闪出一道黑影,单膝跪地:“少夫人。”
“再多派两队人手跟上去。”郑秋淡淡道,“告诉赤山岛的人,盯紧了,若那胡娇娇真敢动什么歪心思……不必请示,直接动手。”
“是!”
黑影领命欲退,郑秋又叫住他:“等等。”
她走到窗边,望向湖天一色的远方。
“发信号吧。”郑秋轻声道,“告诉他们,戏开场了。”
黑影躬身退下。
不过片刻,三颗鲜红的信号弹自酒楼屋顶冲天而起,在天幕上炸开,如三朵绚烂的菊花,璀璨夺目,久久不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