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玉林在空中猛拧腰身,险险避过要害,那箭却还是射穿了他的脖颈侧面。他重重摔在地上,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,混着雨水,瞬间染红了大片泥泞。
陈玉林挣扎着想爬起来,可力量随着鲜血迅速流逝。
最后一眼,他望向潘君昭祖孙的方向,老妪抱着孩子缩在岩石后,还活着的护卫只剩三个,且个个带伤。
“王爷……属下……愧对……”陈玉林头一歪,气绝身亡。
最后三名护卫见陈玉林战死,知大势已去,其中一人突然跪地大喊:“我等愿降!求饶……”
“命”字还未出口,一支弩箭已洞穿他的额头。
另外两人对视一眼,眼中尽是绝望,却仍咬牙护在潘君昭身前,做最后一搏。
可伏兵根本不给他们机会。
又是一轮齐射,两人被射成了刺猬,缓缓倒下。
山道上,除了雨声,再无其他声响。
潘君昭紧紧抱着范迎春,缩在岩石后瑟瑟发抖。范迎春早吓傻了,张着嘴却哭不出声,只睁大眼睛看着满地尸体。
脚步声响起。
韩擒虎与杨素并肩从山坡走下,三百勇士如鬼魅般从林间现身,将岩石团团围住。
潘君昭抬起头,强自镇定,声音却抖得厉害:“诸位……诸位好汉,若是求财,老身身上金银细软,你们尽可取去……只求、只求放过我祖孙二人性命……”
杨素面无表情,从怀中掏出一卷油布包裹的布帛展开。
布帛上是两幅画像,一幅是潘君昭,一幅是范迎春。
他借着闪电的光芒对照片刻,朝韩擒虎点点头:“人没错。范汝为之母潘君昭,其孙范迎春。”
这话一出,范迎春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从潘君昭怀里挣出来,指着杨素尖声大骂:“你敢直呼我祖父名讳!我祖父是汝南王!你们这些狗奴才,敢动我一根汗毛,我叫我祖父把你们全杀光!剁碎了喂狗!”
孩童尖利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,说不出的刺耳。
潘君昭慌忙去捂他的嘴:“春郎!别说了!”
“我偏要说!”范迎春越发来劲,竟挣脱潘君昭,跳着脚骂,“你们这些贱民!等我祖父大军一到,把你们全家都杀光!男的砍头,女的充营妓!我……我还要把你们的祖坟都刨了!鞭尸!”
韩擒虎本还因对方是老弱而有一丝迟疑,听到这话,眼中最后一点犹豫彻底消散。
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悔恨,想起朱荣家那个五岁的孩子是如何用毒镖暗算父亲的往事。
有些人,从根子上就烂透了,与年纪无关。
当即,韩擒虎缓缓抬起手。
亲兵会意,递上一张长弓。
韩擒虎接过长弓,大步走向范迎春。
潘君昭见状,疯了一般扑上来,抱住韩擒虎的腿:“你们要干什么!他还是个孩子!孩子啊!你们连孩子都不放过,你们还是人吗?!畜生!你们都是畜生!”
杨素一步上前,枯瘦的手如铁钳般掐住潘君昭的脖子,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