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妪却不停手,嘴唇翕动,念着听不懂的西南口音话语,音节古怪,似虫鸣又似鬼语。
她一边念咒,一边轻摇拨浪鼓,节奏忽快忽慢。
苏凝痛得几乎昏死过去,眼前阵阵发黑。
便在此时,她听见身旁花解语闷哼一声,转头看去,只见花解语脸色惨白如纸,额上青筋暴起,双手紧握成拳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她死死咬着下唇,唇上已咬出血痕,却硬是一声不吭。
可那双眸子,苏凝永远忘不了花解语当时的眼神。
那眼神从最初的震惊、痛楚,渐渐化作冰冷,最后凝成一片森然恨意,如寒潭深水,冻彻骨髓。
那一刻苏凝知道,花姐心中那点对亲情的期盼,已彻底熄灭。
回忆至此,苏凝全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她握紧花解语的手,小声道:“花姐,咱们还要跟她去福州吗?”
花解语声音压抑,似从齿缝中挤出:“你我都中了巫蛊,你觉得我们逃了能活?”
苏凝眼中闪过狠色,压低声音道:“我观察过她几日。她虽武功诡异,但若你我联手突然发难,未必不能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花解语摇头,目光望向远方福州城巍峨的轮廓,“我还要去见俞平伯。”
“花姐!”苏凝忍不住提高声音,随即又赶紧压低,“那臭蛋说的话虽然难听,却是事实。俞平伯若真在乎你,怎会数十年不来见你?你去了,只怕……只怕会跟现在一样伤心。”
花解语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有些事,总要亲眼见了,亲口问了,才能死心。”
苏凝还要再劝,前方那老妪忽地停住脚步,转过身来。
此时三人已行至福州城外十里亭附近。
亭边老树萧瑟,秋风吹过,落叶纷飞。
老妪佝偻着身子站在落叶中,一双眼睛在皱纹堆叠的脸上亮得吓人,如夜枭般盯着两女。
她缓缓走回来,脚步无声,停在花解语面前。
两人相距不过三尺,花解语能看清她脸上每一道皱纹,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着草药与腐朽的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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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妪伸出枯瘦如柴的手,从怀中摸出两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,先将一张贴在苏凝脸上,动作粗鲁。
苏凝吃痛,却不敢反抗。
贴好苏凝,她又转向花解语。
两人四目相对,花解语能看见她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“他说得对。”老妪忽然开口,声音依旧沙哑,却没了刻意伪装的刺耳,露出几分原本的音色,竟有些清脆,与她老态外貌极不相称,“你不就是想见那畜牲吗?我告诉你,他在福州城中有三房妾室,子女五人。倒是曾偷偷回花山看过你几次,不过自从他那几个儿子长大成人,便再没去过了。”
花解语身子一震,眼中闪过痛色,随即化作冷笑:“那你呢?你不是也没来吗?数十年不闻不问,莫非……你也有了孽种,顾不上我这旧时的耻辱了?”
“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