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非一时之需,实乃百年大计。”
众人闻言,皆是一怔。
尤宝宝忍不住道:“你拼死保住这些工匠,不就是怕泉州船厂耽误海军建造进度吗?怎的反而要将人调走?”
杨炯挣扎着靠坐起来,李澈忙在他身后垫上锦枕。
他喘了口气,方道:“此番泉州之变,足见将市舶司交予一家一族之弊。大华海运,将来当以广州、华亭、登州三港为枢纽,泉州……怕是难复旧观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深远:“况且,技术之道,最忌门户之见。在金陵设船政学堂,广纳人才,统一规制,方能造就我大华海军百年基业。
这些老匠人,一身本事若只传弟子,未免可惜。不如让他们做教习,将手艺传给千百子弟,才是正道。”
一席话说得众人心悦诚服。
耶律倍叹道:“姐夫深谋远虑,正该如此。”
杨炯摆摆手,忽又想起一事,问道:“蒲万钧何在?”
陈三两冷哼一声:“那老儿在外头候了三日,末将派人日夜看守,他倒老实,没什么异动。”
“叫他进来。”杨炯淡声吩咐。
不多时,门外传来沉重脚步声。
只见蒲万钧拖着肥胖身躯进来,刚一入门便“噗通”跪倒在地,叩首如捣蒜,口中哭道:“罪民蒲万钧,叩见王爷!罪民管教无方,致生逆婿,险些害了王爷性命,罪该万死!罪该万死啊!”
他哭得情真意切,涕泪横流,那身团花锦袍沾满尘土,头发散乱,与往日养尊处优的蒲老爷判若两人。
一边哭,一边偷眼去瞧杨炯神色。
杨炯靠在榻上,面色平静如水,只静静看他表演。
室内一片沉寂,唯闻蒲万钧的哭诉之声。哭了约莫一盏茶工夫,蒲万钧见无人应和,渐渐收了声,抬起红肿双眼,尴尬地看向杨炯。
“不演了?”杨炯淡淡道。
蒲万钧面皮一红,讪讪道:“王爷明鉴,罪民……罪民确是心中惶恐……”
“惶恐?”杨炯声音陡然转冷,“你一句‘管教无方’,便想将勾结叛军、私运火器、围攻郡王的大罪轻轻揭过?
蒲万钧,你好大的胆子!”
这一声并不高,却自有一股凛然威仪。
蒲万钧浑身肥肉一颤,伏在地上不敢抬头。
他知道,此刻再辩解已是无用,一咬牙,重重磕了三个响头,颤声道:“罪民不敢狡辩!此等大罪,罪民万死难赎!只求王爷开恩,念在我那两个女儿尚在西方为王爷效命,她们对此事一概不知。求王爷饶她们性命,给蒲家留条血脉。
罪民愿以死谢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