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我喷!!”孟郊再也按捺不住,嘶声怒吼。
几乎同时,杨炯亦暴喝出声:“鹿儿!给我炸!”
话音未落,库外突然冲入十余名壮汉,两人一组,扛着六支碗口粗的铜制水龙。
那水龙尾部连着皮囊,早有兵士奋力压动机关,但听“嗤嗤”破空之声,六道水柱如银龙出洞,直射杨炯手中火折。
好在杨炯早有防备,他身形如鬼魅般向左一闪,火折子脱手向后抛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橘红弧线,自己却如离弦之箭,直扑仓库大门。
几乎在同一刹那,鹿钟麟从木箱后猛然窜出。
他虽被方才那番唇枪舌剑听得目瞪口呆,却牢记杨炯嘱咐,眼见火折飞来,想也不想,纵身一跃,凌空接住火折,顺势一个翻滚落地,右手已抓起箱中一枚轰天雷,引线对准火苗,“嗤”的一声点燃。
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。
孟郊与水龙队众人都以为杨炯是唯一威胁,万没想到门口还藏着一人。
待他们反应过来,鹿钟麟手中的轰天雷引线已燃过半,正嗤嗤冒着白烟。
“扔!”杨炯已冲至门口,回头暴喝。
鹿钟麟想也不想,运足臂力,将那枚点燃的轰天雷奋力掷出,直飞向仓库最深处的另一堆敞开箱子的轰天雷中。
孟郊脸色煞白,嘶声狂吼:“快走!!!”
“轰——!!!”
第一声爆炸并不算惊天动地,只是闷雷般一声巨响。
但那堆轰天雷被引爆的刹那,整个仓库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空了。
紧接着,连锁殉爆便接二连三的响起。
杨炯只觉背后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袭来,仿佛被一柄千斤重锤狠狠砸中后背。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前抛飞,耳边全是尖锐的嗡鸣,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,喉头一甜,一口鲜血狂喷而出。
人在空中,他勉强回头看去,但见仓库内已化作一片火海。
赤红的烈焰如怒龙翻卷,从门窗、屋顶每一个缝隙喷涌而出,将夜空染成一片猩红。爆炸声此起彼伏,连绵不绝,每一次巨响都伴随着地动山摇的震颤。
更骇人的是那些兵士。
离爆炸中心最近的十几人,连惨叫都未发出,便被狂暴的气浪撕成碎片。残肢断臂混着破碎甲胄,如雨点般四散飞溅。
一个兵士被掀飞至半空,落下时正撞在屋檐角上,拦腰断成两截,下半身还在抽搐,上半身已不知去向。
另一个离得稍远的,整张脸皮被高温瞬间灼成焦炭,两只眼珠爆裂开来,却还挥舞着断刀踉跄前行,走出三步才轰然倒地。
鹿钟麟同样被炸飞,重重摔在杨炯三丈外的青石地上。他挣扎着撑起身子,又是一口鲜血喷出,眼前金星乱冒,耳中除了尖锐耳鸣,什么也听不见。
他茫然四顾,但见那仓库已化作冲天火柱,烈焰翻腾足有五六丈高,热浪扑面而来,烤得面皮生疼。
火光映照下,遍地皆是焦黑尸骸、破碎兵刃,景象宛如地狱。
杨炯踉跄爬起,冲到鹿钟麟身边,对着他耳朵大吼:“快走!去造船码头!”
鹿钟麟只见杨炯嘴唇开合,却听不见半点声音,但从口型与神情判断,已知其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