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芙咬着嘴唇,不答话,但那神情已是默认。
杨炯得了想要的讯息,便不再多言,抬头望了望天色。
日头已升至半空,山间雾气散尽,道路想必干爽不少。
他转头看向庙内:“宝宝,人皮面具可备好了?”
尤宝宝应声从包袱中取出一只扁平木匣,揭开匣盖,内里铺着丝绒,整齐排着数张薄如蝉翼的面具。
她拈起一张,走到杨炯身前,轻声道:“闭眼!”
杨炯依言闭目。
尤宝宝纤指如兰,将那张面具轻轻敷在他面上,又自怀中取出一只小瓷瓶,倒出些许透明胶液,沿着面具边缘细细涂抹。那面具触手微凉,敷在脸上竟与肌肤贴合无间,毫无窒闷之感。
不过片刻功夫,尤宝宝轻声道:“好了。”
杨炯睁眼时,尤宝宝已递过一面铜镜。
镜中人已面目全非,从原先的俊朗青年,变作一个肤色微黑、相貌平平的寻常商贩模样,连眼神中的锐气都敛去大半,只剩下市井之人的精明与谨慎。
范芙在旁看得目瞪口呆,心中那点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。
尤宝宝又为李澈、澹台灵官易容。
她手法娴熟,不过盏茶工夫,两位风姿绝世的女冠,便成了两个荆钗布裙的寻常女子。
李澈眉宇间的清冷化作了温婉,澹台灵官那出尘之气也敛去,只余下几分乡野女子的质朴。
杨炯取过一块湿布,胡乱在范芙脸上抹了几把,将污迹泪痕擦去,又将她散乱的头发稍作梳理。
见她虽憔悴不堪,却并无明显外伤,这才冷冷道:“走。”
“去……去哪里?”范芙哆嗦着问。
“泉州。”
杨炯再不看她,当先迈步出了庙门。
李澈、澹台灵官紧随其后,尤宝宝则走到范芙身边,淡淡道:“范大小姐,请吧。”
范芙挣扎起身,双腿仍有些发软,却不敢违逆,只得踉跄跟上。
五人下了山道,但见秋阳明媚,山林苍翠欲滴。
远处泉州城廓已隐约可见,城墙如带,蜿蜒于青山碧水之间。
杨炯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破庙,又看了看身前泥泞山路,沉声道:“走山路,避人耳目。”
说罢,当先折入一条偏僻小径。
那路径掩在深草之中,若非仔细寻觅,绝难发现。
五人鱼贯而入,身影渐次没入苍翠林海,只余下山风过处,林涛阵阵,如诉如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