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僧抬起头,斗笠下露出一张脸来。
但见这僧人约莫五十来岁,一脸横肉,眉骨高耸,哪有半分出家人的慈悲相?
他双手合十,皮笑肉不笑道:“小友,天降大雨,风骤气冷,咱们远行至此,饥寒交迫,还望慈悲,行个方便。
贫僧在此谢过了。”
锦衣小姐听了这话,面色一冷,张嘴就要骂这老僧多事,却被身旁面具女子轻轻拉住手腕。
她转头看去,见面具女子微微摇头,目光却落在李澈与澹台灵官背着的长剑上。
锦衣小姐虽骄纵,却也不傻,知道行走江湖,僧道最是难惹。
再看那两个道姑气度不凡,自己这白师傅向来眼光毒辣,既出言阻止,想必是看出了什么。
当下轻哼一声,不再多言,竟大步走到篝火对面,一屁股坐了下来。
杨炯本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见这刁蛮女子不再生事,也就按下心头不快,重新坐下。
他提起烧开的水壶,寻来几个庙中备着的粗陶杯,倒了四杯热水,分给李澈、尤宝宝和澹台灵官。又自包袱中取出干粮,分与三人,便自顾自吃了起来。
一时间,庙内静极。
只有屋外山风呼啸,暴雨击瓦之声噼啪作响。
那斗笠僧立在锦衣小姐身后,一双鹰目在杨炯四人身上打量半晌,忽又开口:“小友,看你不像是福建本地人?”
“大和尚这口音也不像闽地人,”杨炯头也不抬,淡淡道,“听着倒像是关中腔调。”
斗笠僧眼中精光一闪,显然没料到杨炯有这般见识。
他干笑两声:“老僧云游四海,口音自然杂了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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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么?”杨炯放下手中干粮,抬眼看向他,“不知大和尚是哪门哪派?在何处修行?我这人行商天下,最爱同和尚论道,与道士讲法。你这般装扮,倒还是头一回见。”
斗笠僧见杨炯目光灼灼,心知这青年绝非寻常商贾,当下举重若轻,并不回答,反而道:“小郎君谈吐风趣,倒像是个诗书传家的良家子。”
“就是做些水上生意糊口,勉强看得清账本罢了。”杨炯故作随意,却暗藏机锋。
福建多山少田,百姓多靠河海营生。
所谓“水上生意”,明面上指打鱼、漕运、造船,暗地里却可涵盖私盐、走私、买办等诸多行当。
这回答既含糊又巧妙,不着痕迹地给出了试探的话头。
果然,锦衣小姐听了这话,哼道:“你做什么水上生意?说来听听,本小姐倒要看看你是哪方人物!”
杨炯心下微动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小姐好大的口气,莫非你还能说合不成?”
“哼,这福建,就没有我范家……”锦衣小姐脱口而出,话到一半,却被斗笠僧沉声喝断:
“小姐!”
锦衣小姐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怒视杨炯:“你套我的话?!”
杨炯耸耸肩:“随便聊聊。做生意讲究个你情我愿,知根知底。既然诸位没有那心思,不聊也罢。”
此言一出,老僧面色微沉,朝面具女子使了个眼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