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炯听得哭笑不得,知道她正在气头上,也不好去触霉头。只得每日依旧早起洒扫、诵经、喂鹤。
那几只白鹤平日都是李澈照料,如今杨炯接了这个差事,起初那鹤儿还不认他,见他端食盆来,只是仰颈长鸣,不肯就食。
杨炯无奈,学着李澈平日模样,柔声哄道:“鹤兄鹤兄,给个面子,吃些吧!”
这般连着两日,白鹤方渐渐与他熟络,见他来了,还会伸颈在他掌心轻啄两下。
这日黄昏,杨炯照例往李澈住处送饭。
轻叩房门,里头半晌没有动静。
他推门进去,见桌上昨日送的饭菜竟原封未动,心头一紧。四下寻去,却在书案上见着一张素笺,上头娟秀字迹写着一阕词:
“云海茫茫,松涛阵阵,独坐崖巅谁问?
说甚恩情,道甚姻缘,总被前尘困。
不如一剑斩情丝,从此青灯黄卷,做个逍遥客。”
杨炯看了,又好气又好笑,将今日饭菜换了,又在案头留了张字条:“我不识字!”
等了半个时辰,不见人回,只得悻悻下山。
此刻月已东升,清辉洒满山道。
杨炯行至三清殿前,也不进屋,就在门槛上坐了,望着远处漆黑群山发呆。
山风过处,松涛阵阵,更添寂寥。
正出神间,忽听身后传来一声轻笑,带着几分幸灾乐祸:“小子,这下吃到苦头了吧!”
杨炯回头,但见青云真人不知何时已立在回廊下。
月华如水,照在真人身上,但见他穿一领洗得发白的葛布道袍,袍角已磨出毛边,却浆洗得干干净净。
头上只用一根寻常桃木簪绾住发髻,那木簪光滑温润,显是用了多年。脚下蹬一双草履,露出的脚踝瘦硬如松根。
最奇是那一双眼,在月光下竟似含着两汪清泉,深不见底,却又清澈透亮,仿佛能照见人心底最隐秘处。
青云真人缓步走来,脚步轻得听不见声息,明明走在石板路上,却如踏云而行,夜风拂动他花白长须,飘飘然真仙之态。
杨炯忙起身施礼:“让真人见笑了!”
青云真人摆摆手,与他并立阶前,也望向远处群山,淡淡道:“真想洗去你这一身桃花煞?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当然!”杨炯答得毫不犹豫。
“不后悔?”
“绝不后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