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有荥阳郑氏女郑秋,系出名门,德容兼备。幼承庭训,通经史而明大义;长擅辞章,冠巾帼而称夫子。经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天地共证,今日许嫁杨氏为妇。”
言至此,他声音陡然拔高:“吉时已到——!请新娘完礼——!”
话音方落,正门再开。
但见一郑秋身着赤红嫁衣,款款而入。这嫁衣形制与陆萱那套又有不同:通体用云锦织就,上以金线盘出百鸟朝凤纹,凤眼以红宝石镶嵌,顾盼生辉。裙摆不似寻常嫁衣那般迤逦,反而利落收束,行动间飒飒生风。
再看郑秋容貌,更是令人眼前一亮。眉如剑锋斜飞入鬓,目似寒星湛然生光。鼻梁挺直,唇不点而朱。虽覆着红盖头,只露半张脸,但那通身气度,骄傲如凤凰临世,英气似宝剑出匣。
她步履沉稳,不须丫鬟搀扶,独自一人行至殿前,朝四方宾客微微一福,便静静立定。
杨炯上前,执起郑秋右手。
二人双手交握时,郑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划,似有千言万语。
杨炯会意,报以微笑,牵着她行至殿中。
林庚白再唱:“一拜天地——!”
“二拜高堂——!”
“夫妻对拜——!”
“礼——成——!”
礼仪如仪,却比方才更多了几分肃穆。
郑秋虽为平妻,但天下谁不知她才名?这场婚礼,在众宾客眼中,不啻为文坛盛事。
礼毕,四名丫鬟上前要搀扶,郑秋却摆手示意不必,只朝杨文和、谢南深施一礼,又对杨炯微微颔首,便转身自行往后殿去了。
那背影挺直如松,自有睥睨天下的气度。
待两房新妇皆已送入洞房,杨文和站起身,扫视满庭宾客,朗声道:
“诸位!今日承蒙各位赏光,杨某感激不尽!王府已备下喜宴,望诸位开怀畅饮,一醉方休!开——宴——!”
这一声如春雷炸响,满场瞬间沸腾起来。
但见中庭两侧长廊下,早已摆开百余桌宴席。桌桌紫檀木雕花,椅椅黄花梨嵌玉。每桌设八珍盘、四果盒、十二冷碟、二十四热菜,好不奢华。
另有那寻常宴席难得一见的驼峰炙得金黄酥脆,猩唇炖得软糯晶莹,豹胎切作薄片如纸,鲤尾炸得蓬松如云。
江南的鲥鱼、塞北的黄羊、东海的龙虾、西域的雪莲,天南地北的珍馐齐聚一堂。
酒水更是琳琅满目,绍兴的女儿红、汾州的竹叶青、剑南的烧春、岭南的荔枝酿,俱是三十年以上的陈酿。
丫鬟仆妇如穿花蝴蝶,川流不息地上菜斟酒。
一时间觥筹交错,笑语喧阗,真真是烈火烹油、鲜花着锦之盛。
杨炯作为新郎,自要逐桌敬酒。
他先来到主桌,躬身向郑秋之父郑骋臣敬酒:“岳父大人!小婿惭愧,婚事仓促,诸多简慢,还望海涵。”
郑骋臣面如古铜,一部美髯垂至胸前,闻言哈哈大笑,接过酒杯一饮而尽,拍着杨炯肩膀道:“行章啊行章,都是一家人,哪来这么多客套话!老夫只盼你早点弄个外孙出来,好陪着我钓鱼下棋。你小子整日东奔西跑,见首不见尾,实在无趣得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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