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炯上前,先向陆庭鼐夫妇行礼。
陆庭鼐年过四旬,面容清癯,留着三缕长须,此刻面带笑容,眼中却有几分复杂。
这女儿自小与他疏远,如今风光大嫁,嫁的又是当朝郡王,他这做父亲的,欣慰之余,难免有些怅然。
陆夫人倒是满脸喜色,只是眼眶微红,显是刚哭过。
礼官唱喏:“请新郎官催妆——!”
杨炯整衣肃容,走到堂前早已备好的书案旁。
早有侍女研好香墨,铺开洒金笺。
杨炯提笔蘸墨,略一思索,笔走龙蛇:
玉漏涓涓银汉清,鹊桥新架路初成。
催妆即要裁篇咏,风吹鸾歌早会迎。
诗成,礼官接过,高声吟诵。
满堂顿时赞叹声起:
“好一个‘鹊桥新架路初成’!应景应情!”
“郡王捷才!”
……
陆庭鼐抚须颔首,面露得色。
坐在他身侧的一名美妇人,正是陆薇生母,此刻却勉强笑着,手中帕子绞得死紧。
楼上毫无动静。
礼官又唱:“二催——!”
杨炯再次提笔,这回写的却是一阕小令:
“彩笺自题新句,作催妆佳阕。喜气拥朱门,光动绮罗香陌。催发,催发,早趁鸾舆飞辙。”
词风婉转,别具情致。
堂中赞叹声更甚:
“竟是一阕《如梦令》!郡王连词也这般精妙!”
“这‘光动绮罗香陌’一句,画面如在眼前!”
……
楼上有了一丝动静,隐约听得环佩轻响,似有人走到窗边,却又退回去了。
周姨娘脸色愈发难看,偷眼瞟向陆庭鼐,见他满面红光,与有荣焉的模样,心中酸楚更甚,她的薇儿哪里不如陆萱?偏偏嫁不了这般人物!
礼官深吸一口气,声音拔高:“三催——!请新妇妆成!”
满堂目光齐聚杨炯笔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