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柜的苦笑:“客官也看见了,这物价飞涨,谁还有闲钱买绸缎?不瞒您说,我这铺子已经三日没开张了。”
正说着,门外走进一个伙计模样的人,低声对掌柜道:“东家,钱庄的人又来催账了,说若是明日再不还,就要收铺子。”
掌柜的脸色一白,挥挥手让伙计退下,自己却瘫坐在椅上,喃喃道:“这可如何是好……如何是好……”
杨炯不再多问,转身出了铺子。
夜色已深,街边小贩陆续收摊,那些卖馄饨、汤圆的挑子也熄了炉火。几个孩童围着糖人摊子,眼巴巴看着,却无人掏钱买。那吹糖人的老者叹口气,收拾家什准备回家。
行至一处巷口,忽听得里头传来压抑的哭声。
杨炯驻足细听,是个妇人的声音:“当家的,这可怎么办?米缸已经见底了,明日孩子们吃什么……”
一个男声闷闷道:“我去码头看看,说不定能找些零工。”
“这深更半夜的,哪还有工可做?”妇人哭得更伤心,“都怪那王府办什么喜事,惹得物价飞涨……”
杨炯眉头一蹙,转身欲走,却又听得那男子喝道:“休要胡说!王府办喜事与咱们何干?定是那些奸商作祟!”
听到此处,杨炯心中已有计较。他不再停留,随手将五两银子顺着院墙扔进院中,便加快脚步往王府方向行去。
回到王府时,已是戌时二刻。
府中仍是灯火通明,丫鬟小厮们穿梭往来,为明日大婚做最后准备。
杨炯绕过正堂,径自往书房去。
书房在府邸东侧,是个独立的小院。院中植着几竿翠竹,夜风过处,飒飒有声。
廊下挂着两盏琉璃风灯,晕黄的光照着白石阶墀,清幽宁静。
推门而入,但见阿福早已候在里头,见杨炯回来,忙迎上前,低声道:“少爷,您要见的人都安排在前厅了。”
杨炯点头,随手将外袍脱下递给阿福,走到书案后坐定。那书案是紫檀木所制,宽大厚重,案头设着文房四宝,俱是上品。
他伸手在耳后轻轻一揭,那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便落了下来,露出本来面目。剑眉星目,鼻若悬胆,只是眼中带着几分疲惫。
随手将面具放入锦盒,这才道:“叫亓官舒来见我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“是!”阿福匆匆退去。
不过一盏茶功夫,门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。
帘栊一掀,亓官舒款款而入。
金陵的八月仍带着夏末的余热,亓官舒穿着一身藕荷色杭罗褙子,料子轻薄,隐隐透出里头月白中衣的轮廓。
下系一条沉香色马面裙,裙裾上用银线绣着桃竹纹,行走时花瓣隐现,恍若步步生花。
头发梳成慵妆髻,斜插一支点翠蝴蝶簪,鬓边另有一朵新鲜的玉簪花,洁白如玉,衬得她肤色愈发光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