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!花姐~~!”苏凝羞得满面通红,扑上来要捂她的嘴。
花解语笑着躲开,转身去收拾行李。
苏凝见她收拾东西,也闷闷不乐地打开自己的包袱。她拿起那件红衣,忽然想起那夜跌落粪坑的狼狈,又想起杨炯将她拉上来时,眼中那抹藏不住的笑意。心中那股气恼不知何时散了,反倒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“花姐。”苏凝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说……金陵是什么样的?”
花解语手中动作一顿,抬眼望向窗外远山,幽幽道:“谁知道呢。或许金碧辉煌,或许……也不过如此。”
两人不再说话,各自收拾行装。
一个时辰后,杨炯亲自来催。见二人已收拾妥当,也不多言,只令兵士将行李搬上马车。
花解语与苏凝上了另一辆车,车帘放下时,苏凝忍不住掀开一角,望向寨中熟悉的景致。
寨民们聚在路边,默默相送。有人抹泪,有人挥手。
花解语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,眼圈微红,却强忍着没有落泪。
马车缓缓启动,驶出寨门,沿着山道蜿蜒而下。
杨炯骑马行在车队最前,背影挺拔如松。
苏凝望着那背影,忽然想起那夜两人绑在一起的旖旎情形,心中竟有些恍惚。
“看什么?”花解语在她耳边轻声问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苏凝慌忙放下车帘,端正坐好,一颗心却扑通扑通跳得厉害。
花解语看在眼里,心中暗叹:这丫头,怕是连自己动了心都不知晓。
一念至此,她忽然想起自己母亲,当年是否也曾这般,对那个负心人又恨又念,剪不断理还乱?
车队渐行渐远,桃源寨隐没在青山翠谷之中。
马车颠簸,苏凝靠在车壁上,迷迷糊糊间,仿佛又听见杨炯那带着笑意的声音:“臭宝儿……”
她嘴角不自觉弯了弯,梦中犹自嗔了一声:“臭蛋。”
花解语见此,轻叹一声,呢喃自语:“寸寸微云,丝丝残照,有无明灭难消。正断魂魂断,闪闪摇摇。望望山山水水,人去去,隐隐迢迢。从今后,酸酸楚楚,只似今宵。”
言已,声绝。清泪数行,垂而弗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