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一盏茶功夫,花解语面上潮红渐退,呼吸也平缓下来,只是浑身衣衫尽湿,如从水中捞出一般。
尤宝宝这才收了针,从药囊中取出一枚碧绿药丸,塞入花解语口中,对杨炯道:“给她喂些水,将这药化开便无大碍了。”
青黛在一旁笑道:“宝宝这手段,当真了得。只是我瞧这位姐姐醒来,怕是要羞愤欲死呢。”
尤宝宝哼了一声,看向杨炯:“人我给你救了,回头怎么谢我?”
杨炯正要说话,忽听寨中传来阵阵喧哗,火把光芒从窗纸透入,将屋内映得明灭不定。
紧接着,一阵沉重脚步声由远及近,停在门外。
“王爷!”一个洪钟般的声音响起,“末将毛罡,率三千滁州厢兵已将寨子团团围住!”
竹门再开,但见一个铁塔般的巨汉立在门口。
此人身高九尺,腰围只怕也有五尺,披一身玄铁重甲,行走间地面微颤,正是麟嘉卫大将军毛罡。
他面如黑铁,虬髯戟张,一对虎目在屋内扫过,看见众女与床上昏迷的花解语,却面不改色,只抱拳道:“末将已将寨民尽数捉拿看管在寨中,东侧小路发现一千士兵,似是埋伏已久!”
杨炯闻言,精神一振,沉声道:“可是范建带来的私兵?”
毛罡点头,嘴上却很谨慎:“那些人身穿的是简易皮甲,装备粗劣,已占据后山要道,至于是不是……末将还未查明!”
杨炯当即接过自己的长刀,朗声道:“全军听令,诛杀后山叛贼,活捉贼酋!毛罡,你领两千人马正面强攻,我自率一千人绕后截杀!”
“末将领命!”毛罡抱拳,转身便去传令。
便在此时,床上的花解语悠悠转醒。她神智初复,便听见杨炯发号施令,又听要“围住寨民”,挣扎着撑起身子,颤声道:“杨炯!你……你若敢伤我寨民一根汗毛……我……我与你势不两立!”
杨炯回头看她一眼,见她面色苍白,鬓发散乱,却强撑着一副倔强模样,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,白了她一眼道:“你先管好你自己吧!小娘!亏你想得出来!”
说罢,提刀便往外走。
花解语还要再说,却被尤宝宝按住:“姐姐且歇着吧,你体内余毒未清,不可动气。”说着,又取出一枚药丸递过去,“这是培元固本的,吃了好生睡一觉。”
花解语推开药丸,咬牙道:“我要去看着……”
话未说完,忽觉一阵眩晕,身子软软倒下,竟是尤宝宝暗中又给她下了一针。
尤宝宝拍拍手,对李澈等人笑道:“好了,这下清静了。咱们也去看看热闹?”
青黛拍手道:“正该如此!我倒要瞧瞧,咱们这位‘探花郎’领兵打仗时,是不是也这般风流。”
四人相视一笑,竟真的跟了出去。
却说杨炯出了竹楼,但见寨中已是火光冲天。
毛罡麾下三千厢兵不过片刻功夫,已将桃源寨各处要道控制。寨民们被集中在寨中空地上,由一队士兵看守,虽惊慌失措,却未见骚乱。
杨炯翻身上马,接过亲兵递来的令旗,对毛罡道:“你从正面佯攻,声势闹得越大越好。我领一千精兵,从西侧密林绕到后山,断他退路!”
毛罡应诺,当即点齐两千人马,擂鼓鸣号,直往后山杀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