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纱极薄,在室内灯光映照下,隐约透出内里月白色的抹胸轮廓,和一抹惊心动魄的雪腻肌肤。外头松松罩着一件银红色织金昙花纹的锦缎半臂,却未系紧,衣襟微敞,恰恰将那纱裙下的曼妙曲线、尤其是胸前那傲人的丰盈,勾勒得若隐若现,撩人心魄。
她刚沐浴过,一头乌发未完全干透,只用一根碧玉簪子松松绾了个髻,几缕发丝垂在颊边,衬得肌肤如玉,面泛桃花。
卸去了官妆,只淡淡描了眉,点了绛唇,少了三分英气,却添了十分娇媚,尤其那双眸子,水光潋滟,含着笑意与情意看向杨炯时,简直能将人的魂魄勾了去。
见杨炯直愣愣地看着自己,一副呆样,不由“噗嗤”一笑,眼波流转,嗔道:“死样儿!一会儿……给你看个够!”
声音又柔又媚,与先前在楼下厉声叱喝时判若两人。
这般说着,谭花端着炖盅来到桌边,挨着杨炯坐下,将那青瓷盅往他面前一推,脸上红晕更甚,声音也低了几分,带着羞意吩咐:“喝了!”
杨炯被她这身打扮和突如其来的柔情弄得心神荡漾,一时没反应过来,下意识问:“这……这是何物?”
谭花飞了他一眼,佯怒道:“少装傻!虎鞭汤!我特意让厨房炖的,趁热喝!”
“啊?!”杨炯这回真傻了,看着那盅汤,哭笑不得,“小花,你……你听我说,这虎鞭汤,其实里头主要就是些……呃,蛋白质!跟那猪蹄筋、牛蹄筋的成分差不离,并没有什么特别的……嗯……那种功效!都是人们以形补形的臆想罢了!”
谭花哪里肯信?只当他是不好意思,或是推脱。
她杏眼一瞪,索性自己端起炖盅,拿起汤匙,就要往杨炯嘴里送:“你少跟我掉书袋!你比太医还懂?赶紧的,乖乖喝了!不然一会儿……一会儿若……有你好受的!”
说到最后,声如蚊蚋,脸已红透,但那态度却是坚决无比。
杨炯见她这般坚持,又是感动,又是好笑,正想着如何拒绝,又不拂她好意,还能巧妙化解眼前这“床榻藏人”的尴尬局面……
谁知,就在谭花端着汤匙,快要凑到杨炯唇边时,那屏风后的拔步床内,竟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吸气声和一点似有似无的闷笑。
谭花是何等人物?
皇城司指挥使,武功高强,耳力目力远超常人!
方才进门时,心神大半系在杨炯身上,未曾留意屋内异样。此刻这细微声响近在咫尺,岂能逃过她的感知?
谭花动作陡然僵住,脸上柔情蜜意瞬间褪去,转为惊疑,继而化为冰冷的厉色,眸光如电,倏然射向那架屏风。
“谁?!”谭花一声低叱,手中汤匙“当啷”一声落回炖盅。
她甚至来不及放下汤盅,右手在旁边凳子上一拍一撩,那黑檀木凳竟被她一脚踢得疾飞而起,挟着风声,直撞向屏风。
与此同时,左手将炖盅往桌上一顿,右手已闪电般探向腰间。
“锵——!”
清越龙吟声中,春神出鞘,寒光映得满室生辉。
谭花身形如鬼魅般掠起,剑尖震颤,化作一点寒星,紧随飞出的木凳之后,直刺屏风之后、锦帐低垂的拔步床。
“藏头露尾!找死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