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了杨炯!救陛下!”百官群情激愤,跟着萧奕身后的亲兵就要往承露殿冲去。
杨炯却紧走几步,横身挡在殿门前,石青色锦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他盯着萧奕冷声道:“萧奕!你敢再前进一步?陛下尚在殿内静养,你领兵闯宫,是要弑君不成?”
“弑君?”萧奕被他一句话戳中痛处,怒喝道:“陛下被你蛊惑,沉迷女色,连大婚吉时都不顾,本公这是清君侧!今日便是拼了老命,我也要闯进去看看陛下是否安好!”
“好一个清君侧!”杨炯突然提高声音,让在场众人都听得清楚,“你未经传召,擅自调动禁军入宫,还当众污蔑陛下沉溺女色,将皇家私事闹得人尽皆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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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奕!你这是要让陛下沦为天下笑柄吗?若陛下当真有恙,你便是逼死君主的罪人;若陛下安好,你领兵闯宫、谤君欺上,又该当何罪?”
这话如同一盆冷水,浇得不少百官清醒了几分。
吏部尚书悄悄拉了拉萧奕的衣袖:“国公,此事怕是有诈,咱们还是先请陛下出来问话,再做定论不迟。”
可萧奕哪里肯等,杨炯诡计多端,若是让他将陛下尸体运走、或是拖延时间,弄个什么替身,那岂不是功亏一篑。他又想着锡南说过“耶律倍中毒必死,症如马上风,不可查!”,当即认定皇帝绝无生理。
当即,萧奕一把甩开吏部尚书的手:“今日之事,要么杀了杨炯救陛下,要么我萧奕死在这承露殿前!为国家而死,何惧谤君之名!”
说着,萧奕举剑就朝杨炯刺来。
那剑势沉力猛,带着破风之声,杨炯却不闪不避,只是冷冷盯着他,眼神满是嘲弄。
说时迟那时快,就在剑尖即将触及杨炯衣襟的瞬间,殿内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玉磬声。
紧接着,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殿内高台上响起:“萧国公好大的胆子,竟敢在朕的殿门前动刀?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耶律倍身着明黄色龙袍,腰束玉带,正站在承露殿的白玉台阶上。他面色冷峻,眼神如寒潭般深邃,只是静静扫视着下方群臣,却让原本喧闹的庭院瞬间鸦雀无声。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百官先是一愣,随即纷纷跪倒在地,连头都不敢抬。
萧奕手中的重剑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,他瞪大双眼盯着耶律倍,嘴唇哆嗦着:“陛……陛下?你……你没事?”
话未说完,他猛地回头瞪向锡南,声音里满是惊怒:“你不是说……说……回天乏术吗?这到底是怎么回事!”
锡南早已吓得面无人色,灰布袍都被冷汗浸湿,支支吾吾的嗫嚅:“不……不可能!这……这定是那两个女奴出了岔子!对!定是她们反叛了!”
萧奕听了,脑袋嗡嗡作响,他这才恍然大悟,难怪自己调动禁军入宫时,沿途守卫竟没多少阻拦;难怪杨炯始终镇定自若,原来从一开始,他就落入了杨炯和耶律南仙设下的圈套!
领兵入宫、强闯帝居、当众谤君……
桩桩件件,皆是灭族的大罪!
萧奕只觉得脑袋昏沉如灌了铅一般,眼前阵阵发黑,若非身旁亲兵扶了他一把,险些当场栽倒。
耶律倍缓缓走下台阶,龙靴踩在青砖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,直叫地上跪着的百官冷汗涔涔。
他停在萧奕面前,冷声道:“朕大婚之日,你却带着兵马闯进宫来,还当众谤朕沉溺女色、性命垂危!萧奕,你是觉得朕不配坐在这龙椅之上,想替朕管管这大辽的江山?”
“老臣……老臣不敢!”萧奕慌忙跪倒在地,额头紧紧贴着地面,“老臣只是心忧陛下安危,一时糊涂,才做出这等蠢事,求陛下恕罪!”
“恕罪?”耶律倍冷笑一声,目光扫过在场百官,“方才你们一个个喊着‘杀奸贼’‘清君侧’,如今见朕安好,就都成了哑巴?”
百官吓得连连磕头,无人敢应声。
过了片刻,一个须发皆白的宗室老臣颤巍巍地开口:“陛下息怒,萧国公也是忠心护主,只是被奸人蒙蔽,一时失了分寸。念在国公辅佐先帝、平定草原诸部的功劳上,还请陛下从轻发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