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事情在交州,稍微有些见识的人都知道!”
“俺只是将俺听到和看到的事情,奏知安抚而已!”
杨文怀摇头:“大枪何必自谦?”
“我来此地前,曾在广源州州城中也问过人……”
“但很少有人,如大枪这般……能清楚的讲述,今日交州的情况!”
“待到回京,到了御前,我必将大枪的名讳,奏于官家,若论功行赏,必有大枪一份!”
这种事情,对杨文怀来说,只是举手之劳。
王大枪听着,却是满脸涨红,兴奋起来,当然嘴上还是道:“岂敢!岂敢!”
经过一个下午的相处,他对杨文怀也是好感猛猛增长。
如今已卸去了最初的警惕和提防,连说话都不再拘谨了。
杨文怀却是道:“明日还需有劳大枪,带我去那甲逆废墟一览!”
“唯!”王大枪郑重一拜。
……
送走王大枪后,杨文怀沐浴了一番,然后就在侍女服侍下,回到自己的寝室,躺在那张舒服的竹床上,听着门外的潺潺水声,在这交州夏夜的蛙鸣中,回味着下午的时候,那叫王大枪的巡检,与他介绍和说明的交州情况。
按王大枪所言,现在的交州,就是一个特化的甘蔗种植区。
过去,交州各地土司们治下的,以稻米为主的原始农耕经济,已经被更先进、更发达,同时也更能创造财富的甘蔗种植取代。
现在,交州各地的侗溪人家,都在加快改种甘蔗、苎麻的速度。
稻米、芋头等传统农作物,都在飞速淘汰。
既是经济原因——大量产自交趾的廉价稻米,通过贡米贸易,源源不断的涌入交州。
直接把交州的农作物价格打崩——便是在青黄不接的岁月,安南都护府销售的稻米价格,也从未超过每斗百钱!
这样的价格,击穿了本地的水稻种植成本。
使哪怕是小农家庭,自种自吃也变得非常的不划算!
与稻米一起来的,还有海量的,来自中原地区的各种廉价商货与先进农具。
这些商品,随着蔗糖贸易的兴起,如潮水般涌入交州。
王大枪自不知道,这些商品是怎么来的?更不清楚,为什么这些商品会这么廉价?
以至于,有不少商品的价格,甚至和汴京相比也相差无几!
但,杨文怀知道。
因为,这一路南下,他曾和不少商贾以及转运司的官员交谈过,也了解一些情况。
据杨文怀所知,中原商品在这交州,之所以廉价,只有一个原因——大部分把这些商货运来交州的商贾,他们根本不是为了赚钱!
仅仅只是,为了让自己南下的商船,不至于空跑。
所以,绝大多数人,都会选择在南下的时候,尽可能的把船装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