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,他总是感觉有什么东西,挡住了他的视线一样。
让他想不明白,也说不清楚。
为什么是春秋?
凭什么是春秋?
韩绛靠在软垫上,神色严肃起来。
他轻声道:“持国啊,汝其实是明白的!”
“官家也说的很清楚了!”
“只是汝的心……”
他伸手虚指了一下韩维的胸膛:“不愿承认,也不敢承认!”
韩维和年少一样,在哥哥面前,恭敬的拱手:“请兄长赐教!”
“官家言……当今天下城郭户,已从熙、丰时的两成余,增长到如今的将近三成,商税从熙、丰时的近千万贯,增长到如今的将近一千五百万贯!”
“此岂非春秋时,王业不振,于是井田崩溃的前兆?”
“井田崩溃后,私田与私产,随之出现!”
这是标准的儒家视角。
同时也是士大夫的历史观。
正是因为,王业不振,所以才会出现八佾舞于庭,乱臣贼子,窃据权柄,以下犯上的种种乱象,从此礼乐征伐自诸侯出。
甚至,祭由寡人、政由宁氏这种荒诞之事。
礼法完全崩溃。
作为礼法的根基的井田制,同样难以维持,自然崩溃。
最终,酿成了三家分晋,田氏代齐这样的罪果。
不知多少士大夫,每每想及此事,就捶胸顿足,呜呼不已。
只恨不得把那些春秋上的乱臣贼子,都拉起来再杀一次。
“而今之大宋呢?”韩绛笑起来,看着韩维:“持国认真想一想……”
“自古以来,城郭户何曾如今日这般数量?又何曾有过,如此之巨的商税收入?”
“近三成的城郭户,就是将近三千万城郭人丁!”
“一千五百万贯的商税岁入,更是达到了天下岁入的两成余!”
“若继续发展下去……”
“城郭户达到四成、五成……其所贡岁入,达到天下岁入的五成甚至六成、七成呢?”
“这难道,不是如同春秋时期一般,剧烈的社会变化?”
韩绛说着,就问道:“官家曾与老夫在私下说过……春秋之时,是井田先崩溃,礼法随后崩溃……”
“官家谓此曰: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