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城的城墙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二十一米的城高,足够让任何仰望者感到窒息。
墙头宽阔得可以并行多骑,垛口后面密密麻麻排列着弩车。
那些弩车的弩臂在夜色中像巨兽的骨骼,沉默地指向城外。
护城河的水是活的,河面宽达十五丈,水深过丈。
河底插着削尖的木桩,表面覆着铁蒺藜,
白天阳光照射时,能看到水下那些狰狞的阴影。
此时,才是真正的长安。
天下第二的城池,第一是洛阳,但洛阳已经陷落。
韩星河站在营寨东侧的山坡上,已经站了七天。
每天清晨上山,在山顶插一面赤色大旗,然后,从日出等到日落,眼睛始终望着东方的天际。
第一天。
第二天。
第三天。
时间一天天过去,山坡上的野草被踩出了一条小路,那面旗子被风吹得有些褪色,于吉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。
第七天傍晚,韩星河终于转身下山。
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拖在身后,像一道醒不来的梦魇。
“大王……”霍去病在山脚等他。
韩星河摆摆手,没有说话,燕山君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情绪,打了个响鼻,蹄子不安地踏着地面。
回营的路上,没有人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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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十四日,夜。
这一夜没有月亮。
云层厚厚地压在天空,像浸透了墨汁的棉絮。
营地里早早熄了灯火——不是军令,是士兵们自发地。
一种莫名的不安在营中蔓延,连战马都显得焦躁,不时在厩中嘶鸣。
韩星河躺在军帐里,睁着眼睛。
帐外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,整齐而单调。
更远处有士兵压低声音交谈,零零碎碎的词句飘进来:“……听说洛阳那边……”“……铁巨人……”
夜风很凉,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