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告诉毛阶,物资到了之后,马上修营寨,要让乌戈国的人出去就有地方住,调集一批工匠和农夫来。”
二狗愣了一下:“老大,农匠……和战事有关吗?”
“有关。”韩星河望着雨幕中模糊的山影。
“我们要的不是一时归附,是让他们以后能自己养活自己,光送东西,送不了一辈子。”
二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抱着竹简退下了。
韩星河继续站在廊檐下,雨小了些,变成细密的丝线。
远处有乌戈国的孩子在泥地里追逐,赤着脚,浑身湿透,笑声却清脆得像山雀。
他们不知道山外的世界正在流血,不知道千里之外有座城每天都在死人。
“大王!”
熟悉的声音从右侧传来。
孟获从雨中小跑过来,头上戴着乌戈国特有的藤编斗笠,身上那件斑斓的兽皮坎肩湿透了。
他跑到廊檐下,摘下斗笠甩了甩,雨水溅成一片扇形的水珠。
“老族长又请咱去喝酒!”孟获咧嘴笑,露出白生生的牙齿。
“我说大王带了好酒来,老头眼睛都亮了!”
韩星河苦笑:“又是那种酸果酿的?喝了头疼三天。”
“所以咱带自己的嘛!”孟获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陶罐,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。
“永昌郡带来的米酒,我藏了一路!这玩意甜,老头肯定爱喝!”
韩星河看着这十五岁的少年。
孟获脸上还带着稚气,但眼睛里的光已经不像孩子了。
那是一种早熟的、懂得察言观色的精明,混合着山野养育出来的野性和直率。
很难想象,这样一个少年已经走遍了南中大半的蛮族寨子,和那些寨主的儿子们称兄道弟。
“有用吗?”韩星河问。
“有!”孟获眼睛亮了。
“昨儿个他喝高兴了,拉着我说了半宿话,我琢磨出来了——他不是不信咱们,是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搬出去以后,说话不算数。”孟获的声音低了低。
“乌戈国在这儿住了十几代,山是他们的,林子是他们的,野兽是他们的。搬去汉地,那就是把全族的性命交到外人手里。换了是我,我也怕。”
韩星河沉默,他理解这种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