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子里的身体明显僵硬了。
顾陌伸出手,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。
顾念安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吓到,拼命往另一边缩。
他的手在空中胡乱挥舞,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:“不……不要……走开……”
那不是抗拒,是恐惧。
顾陌看着他挥舞的手。
那只手在躲避她,但手指的方向,却是指向她身后的床头柜。
床头柜上放着她昨天带来的保温桶,已经空了。
“没事的,”顾陌的声音很轻,很柔,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,“只是擦擦身,擦完会舒服一点。”
顾念安不听。
他缩到床的最里边,背抵着墙,双手抱头,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但顾陌注意到,他抱着头的手,留了一道缝隙。
刚好够眼睛从缝隙里看她。
那不是防备的眼神。
那是恐惧和渴望混在一起的眼神,像一只被遗弃过的狗,看见有人伸出手来,又想靠近,又怕再次被踢开。
顾陌没有再勉强。
她把毛巾放回盆里,说:“那等你愿意的时候再说。”
她重新盖上被子,又念了一会儿报纸。
念的时候,她看见那只手从被子里慢慢伸出来,碰了碰盆里的水,又飞快地缩了回去。
她假装没看见。
第七天,她没有带保温桶,只带了那盆温水。
顾念安还是缩在床角。
但当她走近时,他没有再躲。
他只是看着她,眼神里还是那种复杂的情绪。
怀疑、警惕,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顾陌把盆放下,拧干毛巾,伸出手。
这一次,当她的手碰到他的手臂时,他只是轻微地颤抖了一下,没有躲开。
但他的手在发抖。
整条手臂都在发抖。那不是冷的,是紧张的。
他的另一只手死死抓着被单,指节都发白了。
顾陌开始给他擦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