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问他为什么。
秦昭说:“我打了四十年仗,知道什么人能打,什么人不能打。城外那个女人,我打不过。”
那人说:“将军还没打,怎么知道打不过?”
秦昭说:“你看看她的兵。那是见过血的兵,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兵。我的兵,已经三年没上过战场了。怎么打?”
那人说:“可将军有城池之利。”
秦昭说:“城池?城池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她有三千铁骑,我连一千匹马都凑不齐。她的兵能三天三夜不睡觉追着敌人打,我的兵站两个时辰就得换岗。怎么守?”
那人说不出话来。
秦昭叹了口气:“我知道有人说我软骨头。可我不是软骨头,我是知道好歹。我要是真守,八千条命就得扔在这儿。为了什么?为了等陛下想通?为了等那些只会说‘从长计议’的大老爷们调兵?算了吧。”
城门开了。
顾陌的大军进了颍昌。
据说顾陌进城的时候,特意去见了秦昭一面。
秦昭站在城门口,看着那个骑在马上、一身戎装的年轻女子,忽然笑了。
“顾将军,”他说,“我秦昭打了一辈子仗,没想到最后是给你开的城门。”
顾陌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秦昭继续说:“我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你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你到底是不是真要造反?”
顾陌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秦将军,”她说,“你开了城门,这个问题还重要吗?”
秦昭怔了怔,然后哈哈大笑。
“不重要了,不重要了!”他摆摆手,“顾将军请吧,颍昌府是你的了。”
顾陌朝他点了点头,催马进城。
腊月二十七,顾陌的大军到了许昌。
许昌离京城只有三百里了。
三天,最多三天,她就能站在京城城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