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愤怒,不是杀意,甚至不是嘲讽。只是寒。
“赵将军。”顾陌开口。
“您不是来为赵忠义报仇的。”
赵延瞳孔骤缩。
“您是来杀一个‘反贼’的。杀了她,您就是靖难功臣。赵家这些年式微,您需要一个功劳来重振门楣,赵忠义需要一个功劳来入朝拜将。他来杀我,是为功名。您来杀我,也是为功名。”
“放肆。”赵延的声音低哑,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你以为你是谁,敢这样与我说话——”
“您打不过我。”顾陌打断他。
这四个字平平淡淡。
赵延怒极反笑。
他出枪。
这一枪比他儿子快了不止三倍。
枪锋破空,发出尖锐的啸鸣,但最后然后落了空。
顾陌侧身。
枪锋贴着她的耳畔掠过,削断她鬓边一缕碎发。
她没有拔剑,只是伸出一只手,轻轻按在枪杆上。
枪杆寸寸断裂。
不是被斩断的。
是承受不住她按下的力道——从她掌心落下的地方开始,一路碎到赵延握着枪尾的指间。沉铁梨木,跟随他四十年的沉铁梨木,先帝御赐的沉铁梨木,碎成满地残片。
每一片断口都是新鲜的木茬,浅黄,细密,还带着隐约的木香。
赵延低头。
他看着手中只剩半截的枪杆。
他征战四十年,从未见过这样的……什么?
内力?刀罡?妖术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他方才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——顾陌按住枪杆的那一刻,他刺出的千钧之力如泥牛入海,连一丝波澜都没能激起。
不是挡开,不是卸力,不是任何他见过的武学招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