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剑柄缠着磨损的黑色皮革,染着洗不掉的血污,深深浅浅,是无数次握紧、劈砍、刺穿留下的痕迹。剑鞘是玄铁打造,没有任何装饰,只有一道道磨砺出来的、冰冷的寒光。
她的手,很稳。
沈峤看到她这个动作,瞳孔猛地一缩。
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,依旧是那种不信,是笃定她只是在虚张声势的严厉。
他甚至向前又踏了半步,将长枪横在胸前,摆出了一个防御的架势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,“难道你还敢对我动手不成?!顾陌!我是你表舅!是你祖母的亲侄子!你动手试试!你看看这天理容不容你!看看你死后,有没有脸去见顾家的列祖列宗!”
顾陌没有回答。
她的眼神,越过了沈峤,落在他身后。
落在那条狭窄的、仅容两马并行的通道上。
通道很长,半里地,在渐亮的天光下,像一道幽深的伤口,切开了两座沉默的石山。
通道尽头,是逐渐开阔的谷地,是通往京畿的官道,是生路。
也是她身后这支沉默如铁的军队,唯一的生路。
她缓缓转回头,目光重新落在沈峤脸上。
“我总不能因为……”顾陌开口了,声音很轻,“不好意思对你下手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目光扫过身后。
“……就不管这几十万跟着我的将士的死活。”
话音落下。
“锵——!”
清越的剑鸣,骤然炸响!
顾陌拔剑了。
剑身出鞘的刹那,流光乍现!
沈峤脸上的笃定,终于彻底碎裂了。
他本能地想要后退。
想要呵斥。
想要怒骂这忤逆人伦的孽障。
但他的身体,僵在了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