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会。”
陈老实抬起头,看着那片血红色的天空。一百年了,那片天空从未改变,始终悬在世界的边缘,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。
他想起刚来时那个断臂中年人说的话:“那是天帝陛下的一缕念头。”
“去不去?”沈寡妇问。
陈老实笑了。
“去。”
灵圣界域,天庭历第三千二百年。
东海砾石村外,那道淡金色的裂痕依旧悬在天际。
村口的老槐树下,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坐在石墩上,望着海面发呆。她的眼睛已经花了,看不清远处的东西,但她每天还是坐在这里,从日出坐到日落。
三年了。
儿子走的那天,也是这么个晴天。
“阿婆,回家吧,天黑了。”
一个年轻后生走过来,想扶她起身。老妇人摆摆手,颤颤巍巍站起来,刚要走,忽然停住了。
海天相接处,有一道紫光正在凝聚。
老妇人揉了揉眼睛。她看不清,但她记得这个光。
三年前,就是这个光,带走了她的儿子。
紫光越来越亮,越来越近,最后落在村口的海滩上。光芒散去,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,手里握着一柄漆黑的巨斧。
老妇人愣愣地看着那个身影。
那人一步步走近,走近,走到她面前,扑通一声跪下来。
“娘。”
老妇人颤抖着伸出手,摸到一张粗糙的脸。脸上有泪,温热的。
“儿啊……”她的声音抖得厉害,“你咋老了这么多……”
陈老实跪在地上,把头埋进母亲怀里,哭得像个孩子。
三百年。
他在那个世界里,真真切切地活了三百个春秋。他见过太多生死,杀过太多怪物,建过太多城池。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哭了。
但此刻跪在母亲面前,他还是当年那个十六岁的渔村少年。
“娘,我回来了。”
老妇人捧着他的脸,看了又看,笑了: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……”
远处,那些当年一起走的年轻人的家人,也纷纷涌向海滩。有人在哭,有人在笑,有人跪在地上朝着天空磕头。
三十七个人,回来了二十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