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天网的路线已经清晰地印在他脑子里,甚至标注了每个节点的危险程度、建议休息地点、水源位置。
“发什么愣?”断臂中年人踢了他一脚,“走啊。天黑之前到不了下一个安全点,你就等着喂虚空兽吧。”
陈老实握紧那柄卷刃的斧头,咬咬牙,迈开了步子。
一边走他一边问。
“什么是虚空?”
“那是混沌与我们所在的世界交汇的中间区域,其内没有混沌海那么狂暴,但是比我们生活的世界的灵气又要繁杂动荡的多,是一个非常适合历练的地方,前提是不死在那里。据说这个称呼是天帝陛下钦定的,倒是恰如其分。”
这一走,就是三天。
三天里,他见识了什么叫“幻想世界”。
有一片林子,树木长得像人,会走路,会哭泣。他差点被一棵柳树精缠住,是眉心的天网及时警告,让他绕了三里地。
有一条河,河水是金色的,看起来像流动的熔岩,但凑近了才发现,那是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游动——天网告诉他,那是“香火碎片”,是这个世界最珍贵的物资之一,但采集需要专门的工具,他现在只能看着。
有一个村庄,远远望去炊烟袅袅,走近了才发现,空无一人。屋里的灶台上还温着饭,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,但就是没有人。天网的信息姗姗来迟:该村庄于七日前被虚空生物吞噬,所有村民已转移至天网空间,待新肉身重塑后回归。
陈老实站在那个空荡荡的村口,端着那碗温热的茶,半天说不出话。
这就是开辟战争。
人死了,可以重塑肉身——如果你功德够的话。
但如果功德不够,那就真的死了。
第三天傍晚,他终于看到了十七号据点。
那是一座用黑色巨石垒成的要塞,高墙足有三十丈,墙头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符纹,每时每刻都在发光。要塞周围十里内,土地是正常的黑色,没有扭曲,没有变化——那是天网覆盖的范围,“现实”被固定住了。
陈老实踉踉跄跄走到门口,刚想开口,就眼前一黑,栽倒在地。
醒来时,他躺在一间石屋里,身上盖着薄被,那柄卷刃的斧头就放在床头。
“醒了?”
一个女人的声音。陈老实转头,看见一个穿着皮甲、腰间挎刀的女子正坐在桌边,低头翻看一卷竹简。她看起来二十出头,但眼神比他娘还沧桑。
“我……”
“别动。你昏了三天,脱水加力竭,再晚半天,就得给你重塑肉身了——你刚来,功德是负的,重塑不起。”
陈老实乖乖躺着,不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