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来之前,他就听自己的恩师范知行提到过张道之。
说这位天师,不能以常理猜测。
如今看来,言之有理。
若是旁人听到皇帝问话,即使再不尊重皇帝,最起码,面子上也要过得去。
哪有不先急着皇帝所问的?
王荆文兴许是因赶路赶累了,不顾仪态的,一屁股直接坐在地面,抿了抿嘴,道:
“我一个小小的翰林院修撰,我能怎么看?”
“不过,陛下的确明言,倘若西域三十六国敢来犯,那就打。”
“多谢。。。小生猜测,天师与北元国主定下两原十年互不侵犯一事,为咱们国朝争取了不少扩充军备的时机。”
“即使西域三十六国真敢来犯,只要北元不南下,拖个一年半载,自然也就退兵去了。”
在其言语间,张道之见他嘴唇干裂,俨然一副口干舌燥的模样,便让杨守真给他端来一碗清水。
当对方话音落下。
张道之忍不住又打量起眼前这名书生。
胡子拉碴,不修边幅,身上隐隐有着一种只有经常不沐浴才会弥漫的难闻味道。
总结来说,就两个字——邋遢。
张道之很好奇,一向洁身自好的范知行,怎会收了这样一名弟子?
他忍不住询问道:“你怎么不洗澡?是不喜欢洗?”
闻言,王荆文再次一愣。
这。。。多冒昧啊。
眼前的天师,还真是与众不同。
顿了顿。
王荆文摇头一笑,“让天师见笑,倒是小生的不对了。”
“不过,小生不喜沐浴,确有原由,不知天师可知,沐浴成本在几何?”
张道之愕然。
又听这王荆文继续开口道:“且先不说用水,单说以小生这微末品阶,沐浴时,皆有礼制,需用皂角、浴盆。”
“当然,这也没有多少,可是,比小生品阶要高的那些人,沐浴一次的成本,算上沐浴香料、浴奴等,还有专门的浴池、浴室,这些林林总总的加起来,少说也要用个二三两银子。”
“对天师来说,二三两固然算不得什么,但对寻常百姓来讲,二三两,可就是天价了。”
“因此,自我考中进士之后,便每日三省己身,只用凉水沐身,不用皂角香料等物,只愿一改京中奢靡之风。”
“但小生此举,并未有所改善京中风气,后来,我干脆造了个谣,说不喜沐浴,是效仿古之圣贤,此为不喜华靡的名士风度。”
“如今京中,如我这般,不喜沐浴者,比比皆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