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一顿了顿,喉头滚动,压下翻涌的气血。
“我妖族,便再无明日。”
这句话,不是威胁,不是劝告,而是一个被鲜血浸透的冰冷事实。
仇恨早已不再重要。
所谓的洪荒霸主之位,也成了遥不可及的虚妄。
这是一场存亡之战。
顶尖的妖神,那些曾与他们一同在紫霄宫听道、在妖庭之上欢宴的同袍,已经陨落过半。
妖族的脊梁,被打断了。
退路,已在身后崩塌成万丈深渊。
不惜一切代价,踏着巫族的尸骨,才能为妖族,为他们自己,求得那一线渺茫的生机。
帝俊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的目光平静,却比任何愤怒都更显沉重。他环视着这片被彻底打残的天地,视线扫过那些倒下的巫族。
同样的山穷水尽。
一具具魁梧的身躯横陈于焦土之上,曾经撼天动地的气血,尽数归于死寂。
大地,被染成了两种颜色。
妖族的金色血液,与巫族的暗色血液,泾渭分明,又彼此交融,形成一幅惨烈至极的画卷。
许久的沉默,压得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。
终于,帝俊缓缓转头,看向太一。
“好。”
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随即,他抬起眼,望向那无尽的苍穹,声音穿透了血腥的煞气,响彻九天。
“既然如此,那就……祭出屠巫剑。”
他的语气里,听不出一丝波澜,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可那话语中蕴含的决绝,却让天地都为之一颤。
“想必,它也足以抹杀剩下的那些巫族匹夫了。”
屠巫剑。
这柄为了毁灭而生的禁忌之器,帝俊从未忘记。
只是,动用它的代价,连他这位天帝,也必须再三掂量。
当初,若非那陈苦横插一手,此剑的威力,本该臻至真正的巅峰,足以屠灭一切巫族血脉。
如今,它虽成,却终究带着一丝缺憾。
更重要的是,此剑每一次动用,都在消耗其本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