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”
一个字从喉间挤出,干涩无比,后续的话语却死死卡住,再也无法成句。
他脑中飞速推演,试图寻找破解之法,可每一个念头升起,又被另一个更残酷的现实击碎。
顾首,则失尾。
顾尾,则失首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小陈苦的假设,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,沉甸甸地压在他的神魂之上。
观世音。
那可是与自己同行的道友,是同门。
若是在自己的冲杀之下,镇压了强敌,却眼睁睁看着观世音被对方的同伙围杀至死,那自己算什么?
一个莽夫?
一个无情无义,只知杀伐,不念同袍的孤家寡人?
那样的胜利,非但不是荣耀,反而是刻骨的耻辱。
金翅大鹏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顺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颊滑落。
他那颗高傲的心,第一次尝到了无力与窘迫的滋味。
陈苦的目光平静如渊,并未因金翅大鹏的语塞而有丝毫波动。
他并非有意折辱。
这沉默的压迫,本身就是教诲的一部分。
终于,在空气几乎凝滞的寂静中,他再度开口,声音清冷,却字字清晰,仿佛金石之音,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“纵有倾覆乾坤之力,出手之前,亦需先念同门安危。”
“一意孤行,非勇,是蠢。”
“若因你一人之故,致使同门陨落,纵你事后屠尽敌手,又有何意义?”
“那不是胜利,是代价。是以同门之血,铸你一人之功,得不偿失。”
寥寥数语,没有半分火气,却比最严厉的斥责更让人心头发颤。
这番话,不仅是说给金翅大鹏听,更是说给在场的所有人。
事实上,陈苦的授业方式,向来如此。
他从不直接灌输答案。
而是先设下一个局,一个看似无解的困境,将人抛入其中。
让你亲身体会那份挣扎,那份无措,让你在思维的死胡同里反复碰壁,直到你从骨子里认识到自己的不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