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闷的撞击声让大殿瞬间安静下来。苏御缓缓站起身,明黄色的龙袍在火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。他一步步走下丹陛,停在杜如海面前。
“杜卿。”
苏御的声音很轻,却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。
“朕登基以来,念你是先帝留下的老臣,一直敬你三分。可你呢?”
他绕着杜如海走了一圈。
“前线吃紧,朕在午门外跪求苍天,你杜家在后院往阴沟里倒米。这事儿,满京城传得沸沸扬扬,你当朕是聋子,还是当朕是瞎子?!”
杜如海双膝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。
“陛下明鉴!老臣冤枉啊!那粮铺都是族中子弟私下所为,老臣实在是不知情啊!”
“不知情?”
苏御冷笑一声。
“一句不知情,就把干系推得干干净净?杜如海,你当这刑部尚书,当得真是清闲。”
他停下脚步,俯视着地上这团瑟瑟发抖的紫袍。
“既然你老眼昏花,管不好家事,那这刑部的印,你也别掌了。即刻起,革去刑部尚书一职,回府闭门思过!”
苏御话锋一转,语气森然。
“不过,既然你杜家的粮仓装不下,那就替太仓分分忧。明日天黑前,捐十万石粮食到兵部。少一粒米,朕唯你是问!”
十万石!还要罢官!
杜如海如遭雷击。他猛地抬起头,一脸的不可置信与悲愤。他那颗在官场浸淫了几十年的心脏,此刻被巨大的恐惧和不甘死死攥住。
“陛下!”
杜如海不顾体面,向前膝行两步,双手死死抱住苏御的大腿,老泪纵横。
“老臣辅佐先帝十载,又辅佐陛下三十一载!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!当年燕王作乱,是老臣披甲守的玄武门!陛下如今只凭赵明一面之词,就要夺老臣的官,要老臣的命吗?老臣不服!老臣不服啊!”
“不服?”
苏御没有踢开他,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在自己脚下哭嚎的老臣。原本愤怒的脸,此刻却出奇地平静了下来。
这种平静,让旁边的王瑾头皮发麻。他太熟悉主子这种眼神了,这是屠刀落下前的死寂。
“王瑾。”苏御淡淡开口。
“奴婢在。”